“知道就好。”李韶起身整顿衣冠,和煦秋阳从窗棂射入,一束束成条的光线落在他身上,“你父亲那边,朕准备将他升为汝州知州。你放心在府中待着便是,守好长公主,让那些下三滥离她远点。”
惊诧过后,穆钧重重叩首道:“臣多谢陛下!”
月上中天,城东福王府依然明亮如昼。
后院的戏台还未收,金碧夺目,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淫靡之音,语秽浅鄙,趁着两侧摇晃的灯影,显得阴森诡异。而戏台正对面的软榻上,剑目星眉的男人正听得津津有味,手一搭一搭的在膝盖上打着节奏,摇头晃脑吟着戏腔。
身穿青衫的侍从六子走到福王身边,躬身道:“王爷,那位今天又去长公主府了。”
福王闻言,满院都是他邪狞的笑,和着戏腔,让人心中不适,“放着后宫佳丽不要,竟然迷恋自己的皇姐,如此龌龊之人,怎能配得上这九五至尊的宝座?”他乜向六子,“你说是吧?”
六子陪笑道是,与他贴耳:“晋阳王来信。”
“什么?”福王登时肃起脸,对戏台那边喊:“都下去,下去吧!”
乐师和戏子很快退下去,夜色又恢复了原始的朦胧静谧。福王带着六子回到正堂,将门阖的严严实实,这才打开信笺。
薛平一案株连甚广,朝中两派都借此机会铲除异己。福王老早就放出信儿给远在封地的晋阳王,说当今陛下要查办他。
晋阳王一开始还不信,在他不停的撺掇下终于坐不住了,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反了。如今修书一封,想让他在京师内应。
福王噗嗤笑了,心道这刘焘还真是越活越糊涂了,一个危在旦夕的异姓王,妄图让他当内应,怎么想的?以刘焘那点兵力,造反就是以卵击石,他才不会去垫背。不过他也不会去揭发,对他来说京师的水越混越好。
李韶那小子委实可恨,刚登基就把他赶到封地,那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妓院里全都是不知道哪拔来的老葱,给京师提鞋都不配!若不是秋猎,他还不回来。
福王狠啐一口,将信续进绢灯烧掉。
“六子,你跟送信的说,本王已被陛下盯梢了,府邸周围全是锦衣卫,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摸摸下颌的胡茬,眯眼道:“顺便再告诉他们,猎物的软肋是长公主,让他们用点巧劲儿,别蛮干。”
六子拱手:“遵命。”
万金楼坐落在京师覃埠大街上,里头的珠宝头面备受显贵们喜爱,平日里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好不热闹。然而今日与以往大相径庭,冷清的很,只因为门口有锦衣卫驻守,各个如同活阎王似的,谁还敢进?
孟烁一身雅青曳撒,靠在柜面上,手指不停扣着桌案,“我说掌柜的,还没好?等的我腿都麻了。”
“马上就好,大人!”掌柜也很慌,催促着金匠快点抛光,这群锦衣卫的老爷们在这杵着,简直耽误他挣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