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映柔娇羞一笑,心里却总不安稳,抿了口鱼肉,还是决定先带苏恪离开。然而话还没说出口,门就被踹开,四五个缇骑鱼贯而入。
见这阵仗,李映柔放下箸筷,不悦道:“怎么,本宫还要审问?”
“殿下自然是无需审问,”晏棠冷秀的身影绕过屏风进来,眼神锐利如刃,定定凝在苏恪身上,“来人,将苏主事押下去!”
苏恪还没反应过来,缇骑已经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来。
过往重现,李映柔一怔,话来不及润色就脱口而出:“晏棠,你这是干什么?我可以证明苏主事没有乱议薛平之事,若你不信大可在此审问一番。可你审都没审,直接将人带走,不妥吧?”
“无需审问,苏主事一案与此无关。”晏棠将驾贴拿出来,“殿下,苏主事接连在官卖买了很多胡侍郎的老物件,这本来也没什么事,但有人密报说胡侍郎对苏主事有提携之恩,这里面怕是有些道道儿,臣只能将人拿进诏狱细审。陛下有命,不可漏过一个同党。”
这事李映柔亲耳听苏恪说过,顿时如鲠在喉,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晏棠云淡风轻的望她一眼,挥手道:“带走。”
缇骑领命,带人离开。苏恪看出了她的惶然,走到她身边时低声安抚:“殿下,臣先随他们过去,清者自清,殿下不必担心。”
诏狱不同刑部大牢,从来没有‘清者自清’这个说法,一脚踏进去就等于进了鬼门关,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皆是身残命烂。
若是旁人她可以置之不管,但苏恪遇难她无法袖手旁边,毕竟两人是老相识。若这把刀再折了,她怕是要难捱了。
凝着苏恪的背影,李映柔咬紧唇心,留下一圈粉白的月牙痕迹。不管他跟胡侍郎之间有没有猫腻,人在外面什么都好说,不能让他先进诏狱。
“等等!”她看向晏棠,“晏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船楼里燃着百烛吊灯,明亮透彻。两人站在厢房外的过道上,女人眉目如画,男人面若冠玉,如此登对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一样。
只可惜,两人貌合神离。
李映柔手捻着上袄的金丝滚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眉眼变得真诚,“晏大人,那天我拿手铳指你,是我冲动了,还请你不要见怪。”
“臣不介意。”晏棠睇着她,“殿下有话直说吧,臣听着。”
四周锦衣卫还在打桩,聒噪声不绝于耳。李映柔往前迈步,离他更近一些,凝着他胸前鱼鳍鱼尾的蟒形绣样,嗫嗫道:“你……能不能放了苏恪?”
等待的时间颇为难挨,晏棠一直不说话,她愈发忐忑,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前些时日的事拒绝帮她。
在她心焦气躁时,温热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颌,她一怔,被迫对上那双深沉似海的眼睛。
晏棠声音寡淡,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让人拿捏不准,“臣有些好奇,殿下不保颜世苑,为何要保苏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