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揣摩的眼神落在他面上,早朝时天子一语惊人,如今更甚。
当年负责查案的是袁刚,晏棠身上另有他案,并未参与其中,内里乾坤还是在南镇抚司翻阅卷宗时了解的。
卷宗上的记录没有什么破绽,但以他对袁刚的了解,并不能完全信任上面的记载。既然要重启缉查,这一切供词都要推翻重写才是。
为了确保切入点的稳妥,晏棠踟蹰些许,沉声道:“烦请陛下将当年的事,从头到尾与臣再说一遍。”
“好。”
李韶放下茶盅,正欲开口,梁郁中猫腰进来通传:“陛下,靳明阳大人求见。”
“怎么又来了……”李韶不耐烦道:“传。”
踩着话音尾巴,官袍加身的靳明阳大步流星地走进勤政殿,揖礼道:“老臣参见陛下。”
李韶颔首:“爱卿不必多礼,有什么事尽快说,臣与晏大人还有要事相商。”
晏棠微斜视线,立马撞上靳明阳不善的目光,只是须臾,那目光又变得平静无波。
靳明阳和顺道:“老臣还是想劝说一下,望陛下三思而后行。当初先帝终止此案的调查,乃是权衡利弊后的决定,如今陛下刚刚登基,若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推翻先帝的定论,怕是会引起朝廷动荡,若是——”
“若是什么?”李韶打断他:“依爱卿的意思,好像默认了毅德太子溺水不是意外?怕朕揪出真凶,继而引起牵连?”
他眸光锐利如鹰,直刺人心底。
靳明阳脊背寒痳,纵有千般说辞,被天子一怼,全部滞涩在他喉咙里,心里隐晦的那点秘密仿佛暴露在□□中,滋滋冒着烟儿。
少顷,他避开那锋芒毕露的眼神,垂目道:“老臣不敢,还望陛下明察。”
“这就对了。”李韶敷衍笑道:“靳大人日理万机,只管顾好内阁,其余之事不必劳心费力,锦衣卫会处理好的,你退下吧。”
“是,老臣告退。”
靳明阳肃然回到内阁,旋即叫来了他的心腹,御史中丞涂淼。
涂淼不过三十有二,乃是他在朝廷制造舆论,打击非淮的得力干将。此时身姿笔挺的站着,四方脸上浓眉大眼,内敛沉稳道:“靳大人,有何事吩咐下官?”
靳明阳走到外面廊下窥视几眼,关上房门,低声道:“今日陛下的决定你也听到了,老夫担心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借此机会打压我们。”
涂淼一愣,“那靳大人的意思……”
屋内陷入沉寂,靳明阳手来回踱步,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