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天际,沉沉叹气,也不知这场风波何时才能过去。
在这时,身穿厚丝袄裙的竹筠自垂花门入内,并未多言,直接将琵琶袖中的信笺递给了李映柔,“殿下,孟总旗送来的。”
李映柔平静颔首,接过信笺,目光倏然落在她的发髻上,惊讶道:“噫,这发簪……”
竹筠没说话,素来清淡的脸上缀起一抹红晕。
见她难得羞赧,李映柔心中大致有数,这一个月府中布防紧张,她与晏棠多是靠书信来往,这一来二去的,竹筠怕不是跟孟小哥生了情谊。
“进展倒是挺快。”她调笑出声,惹的竹筠脸红到了耳根。
寝房内烧着地龙,暖如春日,竹筠替她摘掉大氅便出去侯着了。
李映柔兀自坐在榻上,慢条斯理的打开信,矮几上的香笼烟雾袅袅,一下子就将信笺染香。看着看着,那丰泽丹唇情不自禁地上扬起来。
晏棠在信上大倒苦水,说她昨日差人送去的养身汤被孟烁当茶喝掉了,字里行间透漏着满满的懊丧之气。
幼稚,不就是一盅养身汤吗?
李映柔黛眉一挑,将最后一行细扫几遍,这才将信笺递进鎏金台炉中,凝着它化为一缕青烟,抬高声调说:“竹筠,替我梳妆,我要去年市逛逛。”
每年腊月,自初一开始永定湖畔都会有年市展开,各地外商纷纷入京,在顺天府报备后即刻开摊买卖,货品琳琅满目,不出京师便可行走四方。
李映柔如约到达石拱桥,晏棠身着绯色圆领常服,早就在桥下等候多时了。
他本就是个白皮,脸侧和耳廓被寒风吹得泛红。李映柔撩起幕篱纱帘,露出一张丽眉秀目的脸,嫣红的唇娇艳欲滴,在黯淡天光下引人注目。
她将手中大帽替晏棠戴上,嗔他道:“老毛病还是不改,真不怕冻也好呀!纯粹就是懒。”
“柔柔今日有心了。”
头顶变得温暖起来,晏棠眸光软下来,抬手将她幕篱遮风的纱帘放下,牵着她往闹市走。
虽然府中都不缺什么,但李映柔爱热闹,年节将至不买点什么总觉得奇怪,因而逛年市就成了两人的惯例,过完瘾后这些物件儿都会被赏给府中下人。
晏棠的作用始终未变,带着她一路采买,抱东西付银子。
当李映柔停在一位徽商的摊位前,他低下巴示意,窘迫道:“等等再买吧,抱不过来了。”
他胸前堆满了形态各异的锦盒和油纸袋,从前面看仅仅露出来一个头。纱帘之下的丽容噙着笑,李映柔指了指东侧湖畔道:“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晏棠忙不迭点头。
两人来到湖畔,李映柔将他怀中的东西卸在石沿上,正欲坐下,晏棠却提早将一个装着成服的油纸袋垫在她屁股下面,淡声嘱咐道:“调身体的时候不能受凉,还是注意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