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的表哥乃是靳明阳的心腹,当年受靳明阳指使暗杀先太子,这扳指是他表哥偷来的。事后靳明阳让他处理掉扳指,表哥的父亲在京师重病,急需钱财医治,便偷偷留下这扳指拿出去当了换钱,让王游给父亲抓药吃。

兜兜转转,这枚扳指最后落在了贪财的汪广牟手中,而他并未仔细赏析,只当是哪个潦草王爷入不敷出,典当出去的,谁都没有想到平平无奇的扳指背后竟然染着储君之血。

王游惊惧看向凶神恶煞的锦衣卫,颤着声说:“我表哥自知命不久矣,还留下书信一封交予我保存,说日后若有人查到我头上,让我将此信交出。表哥说他即便是困顿在黄泉,也要与这些弄权之人玉石俱焚……”他睁大双眼祈求:“各位爷,我告诉你们书信在哪,饶我一命,我是无辜的……”

姚沥的旁边,晏棠负手而站,眉眼愈发狠戾,“书信在哪?”

王游咽喉道:“在我家院子里,第三棵刺槐树东侧两步远的位置……”

三日后,毅德太子溺水案告破,锦衣卫奏疏密呈天子。

当拿到奏疏时,李韶的手愈发颤抖,这一刻禁锢在他身上的枷锁终于解除,喜悦过后是一种如负释重的怅然。

他密旨一道封赏众人,第一时间拿着奏疏来到了长公主府。

修养多日的李映柔脸蛋略微丰腴了些,娇媚面皮吹弹可破,倚靠在床栏处盯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李韶,蹙起眉尖,责怪道:“身为天子却这么莽撞,成何体统?”

下了御辇,李韶是一口气跑进来的,微喘粗气行至床前,将手中明黄色的奏疏递给她,“皇兄的案子,有结果了。”

他温和的声音蕴着几分宽慰,李映柔怔怔望着那本奏疏,好半晌才接过来打开

晏棠的字迹如娟,将案子从头到尾写的细致,一字字映在她眼眶里,长睫之下的双瞳渐渐泪光盈盈。

“不是你……竟然不是你……”她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笑容参杂着哭意,几分嘲弄又有几分哀戚。

李韶看着心疼,凄然道:“对,皇姐,不是朕。”

旧影走马灯一般在脑海晃过,李映柔头疼欲裂,握紧奏疏的手暴出细长青筋。

多年爱恨竟然错付,她所有的付出乃至死亡都变得愚蠢可笑,箭矢四处乱射,却无一根命中靶心,全都扎在了疼爱她的弟弟身上!

她阖上哀凉双目,任由泪水浸湿被衾,“杀了靳明阳……杀了他!”

前世她被靳明阳蒙蔽,为了得到他的支持,还以父之礼相待,每年生辰寿诞都未曾缺席。如今龌龊之事被曝光,她只觉脊背发发麻,作呕的感觉层层如浪般席卷着她。

她要让要这狗贼以血祭奠!

胸腔徘徊着热意,李映柔坚持不住,手撑在床沿难受的干呕几声,原本红润的脸又变得煞白如雪。

朦朦胧胧间,她被拥入温暖的怀抱。因为她无意的一句话,怀抱中的龙涎香甚是清淡,袅袅传入鼻息,思绪都跟着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