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此作为,北境不出百年,又将起纷争。

单钩枪拿起又放下,武珲面有不甘,长叹一声:“大将军…您怎的如此糊涂啊!”

他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要卸磨杀驴,苏惜瑶却执迷不悟,非要给对方递刀。

武珲是苏惜瑶的父亲一手提把上来的将领,算得上苏家真正的心腹。

苏家只剩苏惜瑶的时候,这位也不曾想其他家臣另投他人,而是执意继续效忠苏惜瑶,直到她成为大梁史上第一位女战神。

当时,梁琛以天子之令,当众欲封苏惜瑶为妃时,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阻挠,奈何苏惜瑶本人领了旨意,自甘囿于后宫佳丽中。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

清冷的声音突兀传来,打碎一室寂静,武珲霎时睁大了眼,视线一锐,连忙射向房门口。

他口里那位糊涂战神一身素衣,双手环抱胸前,目光如月冷然肃穆。

苏念放下手,双手作揖,向他微微一礼。

“许久不见,武将军。”

见到熟悉的身影,武珲先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上房门,语气都紧张得变,神情一个激动,半跪就要行礼。

“末将武珲参见苏大将…不。”他神情一沉,眸色微沉,“参见苏妃娘娘。”

饶是此事为苏惜瑶之过,他仍旧是她属下的将领,认得,还是这个带他们退敌于疆外的战神。

苏念抬手虚扶,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省去多余的寒暄,两人直奔主题,苏念很冷静地分析现状,武珲在一旁相当不冷静地走神。

“武将军是聪明人,应当也已猜到,陛下此番来事不善。我们带进京城的人不多,军士家眷亦在城中。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暗中带将士家人返回边境,方有余地回旋。”

武珲也不知听进去多少,拱手却道:“末将斗胆一问,宫闱墙高,大将军原先殿前领旨封妃,又是为何?”

这事情,若无解释,将永远是他们心中一梗。

“封妃不过借口。既已处险境,陛下要困于我等,自然也能换做别的说法。”

苏念早料到他的话,神色从容不迫。

“可……”武珲有一句话憋在嘴里没出来。

您好像当时领旨领得还挺开心。

武珲近乎是看着苏惜瑶长大的,自然看得出自家小姐有多喜欢当今圣上。

他慌就在这里。

圣上糊涂,大将军要是也恋爱脑了,戎狄谁来打?

苏念平静一笑,她拍了拍武珲的肩膀,示意对方坐下,徐徐解释道。

“我们如今在京城之中,手中兵力有限,帝王命,自不可违。我若公然带头抗旨,无济于事不说。也平白加了一项恃功自傲恶名。臣死尚不足惜,何况区区封妃一事。届时我又如何解释?怕是到时候,你们也会被我牵连。”

苏念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说真的,梁琛这招确实险恶,仗着赏赐的名义,苏惜瑶答应,就能名正言顺地将人软禁起来,不答应,就是公然抗旨。

武珲表情有所松动……

确实,若他为苏将军,当时场面,确实难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