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会上活动繁多,前面几个摊子吆喝着猜灯谜,几个戏班子踩着高杆做杂耍,苏念坐在一家小摊前,点了份元宵。

付钱时,摊主却乐呵呵地笑道:“给过了给过了。”

“给过了?”苏念微微皱眉。

“是啊,刚刚有个穿黑衣服的公子给的。”

“……人往哪去了。”

“东边护城河儿,唉,客官慢走啊。”

护城河上映着万家灯火,河面流水静静流淌着数盏荷花灯。

上游连着山峦,远离灯市,四周是一片漆黑,寂静无人。

千尽站在河的尽头,望着下方繁景,纤长的睫毛微微下垂,像是在闭眸调息,却忽然间神情一凛。

灵栖出鞘,玄黑剑身一横,仅仅一个瞬息,轻松化解下一道剑气,立身,视线望着某一暗处。

“原来是云将军。”

苏念从他的视线中走出来,收了剑,面色平静,神情若无其事,仿佛一切皆是一场误会,“方才暗中,错将云将军误认贼子,为朕之过。”

眼底,却是一片凝重。

方才那一道剑气,她用了五成力气,可对方却连看都没看,便能轻松化解。

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肯定。

此人剑意,不仅在她之上,且遥胜于她。

很危险,也很难办。

早在北境军时,她便已经怀疑此人身份,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加上系统对此人的暗中维护,其身份简直昭然若揭。

谁知道对方却望着苏念,忽然道:“苏念。”

这世界可没人知道她叫苏念。

……

这是装都懒得装了。

苏念沉默片刻,直接了当道:“唯仙者能掌天雷,阁下既已成仙,又何必与我万城门过不去?”

“仙者?”提起这个词,千尽嗤笑一声,“也配?”

“不过神界一场骗局。仙者妄图执掌天罚,岂非如蜉蝣妄掌长生般荒谬。”

苏念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然惊涛骇浪。

“本君与你万城门无仇。”

千尽语气低缓,幻术散去,黑色的瞳仁一点点退化成朱红,额间多了一抹朱纹,几分魔意中,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傲气,“各取所需罢了。”

苏念冷笑一声:“各取所需?”

长剑一横,周身剑意汹涌,原先黑白分明的眸子有一道红光闪过:“阁下以万城门要挟于我,可不像各取所需。”

见状,千尽微微皱眉,反手握剑,将灵栖埋入土中一寸,随着他的动作,周身澎湃的灵压霎时溢出。

仅仅一个照面,仅仅是溢出的灵压,便如泰山般直接压碎苏念的剑气杀气,逼着她倒退两步,胸中顿生一阵激荡,幻化出来的灵剑也被压碎消散。

何等可怕的压力!

即便她师父被誉为仙界第一,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