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睡得太久。”苏念将皮球踢回去,“倒是重阳长老,不去休憩片刻?明日红鬼谷瘴气,还要麻烦重阳长老。”
他比苏念还要惜字如金,只落下两个字:“不必。”
对方盘腿阖眼继续坐着,大有和苏念耗到黎明的意思。
“……”
耗就耗吧。
她耐心还算不错。
苏念视线继续落在火堆上,几点火星子从篝火里飞出,驱散不少寒意。
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坐到后半夜,空气安静得只有蝉鸣风声,和一阵若有若无的奇异幽香。
“苏念。”
“重阳”主动开口打破这份寂静,他睁了眼,一双眸子像是某种没有情绪的无机物,让人不由得几分畏惧:“天下如何,与你何干?”
……
连涯平都不喊。
这是连装都不想装了。
苏念添了块柴入火堆:“师尊遗训。且身在此局中,如何无关?”
对方拿那双冷到极致的眼望着她良久,像是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任何动摇的情绪,可半天之后,又什么都没看出来,最后干脆继续阖上眼,不再说话。
……
苏念觉得,冒充重阳长老这人大概是她这辈子见过话最少的人,甚至比原来那个不苟言笑的重阳更不喜欢说话这事,好像说句话就能掉点境界。
“天亮了。”
苏念抬眼看了一眼,天边泛起鱼肚白,几缕光照进山谷清泉上,粼粼波光像一滩深蓝色的墨水。
“嗯。”重阳应了声,起身睁开眸,面无表情。
苏念却总觉得,对方好像是在惋惜什么。
……
见了鬼的惋惜。
红鬼谷确实是塌了方,走近看,原先的的山谷地带被数十块巨石填起来,只在边缘留下一点可以通过的路径,两侧的樟树毁了个七七八八。
重阳走在苏念面前,瘴毒环绕在他周围,由一道不可见的屏障挡下,淡紫瘴气中,两人周围凭空出现一道无色真空地带。
苏念沿着山岩边上路一直往前,视线在一处不显眼的石壁边上停下,匆匆扫过一眼上面留下细微又熟悉的刻痕。
“……”
她看到的一瞬间,就觉得整个人后背发凉。
谷中腹地,后退,直行。
那是她数百年前刻下印记,留下的地方,正是红鬼谷尽头。
但是他们现在是在红鬼谷边缘啊,这字难道自己长了翅膀飞过来不成。
“重阳”的视线淡淡扫了过来:“怎么。”
“没什么。”她头脑一向冷静,就算遇到这么个诡异的情况,“能再往前走吗。”
她指了指面前的那条通向谷深处的缝隙。
“可以。”“重阳”横空劈开一剑,驱散那周围的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