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不愿。”

果真是应了她原先的猜想,她这位养父找她,是为了她的婚事。

如今太师软禁帝王,独立当政,残暴无道,各地政权分立,朝廷乱象并出,江湖纷争不断,明白的人都知道,乱世将至。

司徒卜远辉作为一个保皇党,虽然心系帝王,可是无力与手握实权的太师相抗衡。

好在太师有个致命的弱点——好色。

以苏念的美貌,或许能取得对方信任,加之他深知自己这个养女心思纯熟,或许能帮着自己打听到被藏起来的帝王究竟身处何处。

一言以蔽之,卜远辉希望将她嫁给当朝太师为妾。

听苏念拒绝得这般干脆,卜远辉面子上挂不住,却依旧板着严父的面孔:“当今天下奸臣当道,念儿,你虽自幼孤苦,却不是不明大义之人,为何不愿?”

……

这这这,若是有后世人在此,大概会拍手叫一声,道德绑得一手好架。

苏念叹息,却坚持道:“念不愿。”

她了解卜远辉,这人虽说忠心帝王,却是个满脑子浆糊的家伙。

把她送进太师府或许是个不错的想法。

但是太师怎么不知道卜远辉对自己没多少忠心,定然对自己多有防备。

而且,知道了年幼的帝王所在又有何用?手无实权,如今朝中将领均听命于太师,太师说帝王崩殂,要换其他血脉,还不是张口就来的事情。

她刚想劝说卜远辉几句,他却直接怒了。

他知道自己捡来的这个丫头不似寻常人家,性格薄凉,,却没想到是个如此心高气傲,不念恩情的家伙。

“我不嫁,但”人我可以帮你杀……

苏念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还没有说出来,之听着卜司徒一拍桌案,打断道:“事关重大,你再好好想想!”

卜远辉一甩袖,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

苏念见他离去得痛快,心里不痛不痒,没什么挽留的意图,更没什么悔恨。

卜司徒为什么收留她,她心里当然清楚。

他可不是因为什么家中无子,也不是因为什么心善仁慈,无非是看上了她这张皮相,这五年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根本没多少父女情谊。

她早就有了想走的心思,可惜一直没什么借口离开。

她眸色微敛,缓缓抬手,三枚铜钱稳稳抛出,落出六次卦象来。

虽说往事,她悉数忘却,可有些能力,却如喝水般自然的存在于她身上。

她瞧着卦象,抬手拈起笔,轻轻写了几句,笔力瘦削刚劲,竟不似一个寻常姑娘该有的字体。

吹干墨,将纸留在案牍上,苏念收了笔,简单收拾了些许行李,又寻了件夜行衣。

她也清楚,自己与寻常人,总有种种不一样。

如这卜算之能。

探知帝王位置,对于其他卜算人来说,或许是不敢想的事情,可对她而言,却不知道为什么,如喝水一般容易。

她抬手□□而走,竟视重重看守的司徒府于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