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是人群和车流的声音,柳沉默了一瞬,仿佛有点惊讶她充满火|药味的语气,但在漆宫看来完全就是心虚的表现。这让她更加恼火了。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醒这么早——”
她不客气地打断他,“你现在回来,马上。”
“……好,我知道了。”
她狠狠地挂掉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并没有注意到对方不同于往日的微妙的语气。
在卫生间里刷了牙洗了脸,漆宫才觉得从宿醉糟糕的状态里缓过来些,正在她犹豫要不要洗个澡时,房间的门铃响了起来。
走到门口,在透过猫眼看到柳沉静的脸时,漆宫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紧张什么。吸了一口气,她面无表情地拉开了门。
柳提着两个袋子走进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门锁落扣发出一声轻响。
在会客的小厅站定,漆宫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她并不先开口说话,也不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能重新回来,只是下意识地摆出一贯冷淡的防卫姿态,微微挑起下巴。
“这是干洗好的校服。”柳先提起第一个袋子示意,放到一边,然后又举起第二个袋子,“我刚才去买了些优酪乳,酸梅和泡腾片,都是可以缓解宿醉的,在早餐来之前稍微喝一点吧。”他说完打开袋子,将买来的东西整齐地放在茶几上。
心中那团火气就这么梗在了胸膛里,她看着他,缺席的理智渐渐回了笼,方才满腔的不甘和质问的冲动在这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从头到尾他一贯都对她这样纵容,好到让她几乎有恃无恐——可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昨天是她趁着酒意,先主动吻了他,之后丢脸的种种行为她已不想再讲。
她早就已经输了,输得这么明显。
而她现在真的要刨根问底,像两年前那样,再被拒绝一次吗。
漆宫闭了一下眼,压下所有浮动的思绪,逼着自己在茶几前坐了下来。
柳烧了水,用酸梅泡了茶,沏了泡腾片,又替她拧开了优酪乳,一样一样摆在她的面前,然后他在她身旁也坐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她必须要说点什么,来打破即将来临的沉默,来抑制自己任何愚蠢的冲动。
“抱歉,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她的语调平平,像一碗忘了加盐的汤,语气谈不上敷衍,却也没有任何诚挚,“谢谢你照顾我。”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待会我再开一间房,你休息一下再回去,学校那边我会处理的。”
“不用担心,昨晚都已经请好假了。”柳语气沉稳,细致周到的处事一如既往得让人安心。
“谢谢。”
再也找不出什么话,两个人之间沉默下来。
她忽然强烈地痛恨起自己为什么要叫他回来,可下一秒想要待在他身边的渴望又战胜了一切。这样循环往复又自我矛盾的心理,再加上他坐在她身旁那熟悉又令人难以忽视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她心不在焉地抓起面前盛着茶的杯子,想要借着喝水掩饰着自己的烦躁,然而茶一入口她便发现水温有些过烫,含在嘴里一时咽不下去,呛得眼角都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