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安把她扶起,让她与她平视,“我都明白,是我对不住你们两个。”
是她没本事,更是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在这宫里谁是一个简单的人呢?她天真地认为不去惹事,躲着不见就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最能保全自己的办法。她确实保全了自己,但是葬送了其他人。
以前一起坐在院中晒太阳的时候听小桂子聊起过自己,小的时候家里闹饥荒,正巧当时庄上的人认识宫中的太监,就让他进宫,就算没了命根子,好歹混口饭吃。林嘉安当时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以后绝不会让他饿着,小桂子当时憨笑着说他命好跟对了主子。
她蹲着看着那具只从面貌已经辨别不出的尸体,口中喃喃道:“哪里是你命好跟对了主子,是我命不好克死了你才对。”
魏成喻捂着她的眼睛把她强行拉回床上,扯过棉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捂着她眼睛的手不放,亲着她头顶的发旋,“哭吧。”
如果是以前的魏成喻,死的不过是一个太监,这宫中每天都会死许多人,有些是有些地位的,有些就是一个命如草芥的人,宫中的人都已经见惯了这样的生死,不过一个贱婢;但是她哭,他总觉得心疼,对她来说,这宫中所有的人都一样,他们平起平坐,浅斟低唱,成为生死之交的朋友。
“魏成喻。”
“嗯?”他感受得到掌心的睫毛微动,有些湿了。
“你知道为什么自从太庙回来的林嘉安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为什么?”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了一个很美好的世界,那里没有皇上,人人都是自己的主人,他们不用学这些辱人的礼仪,更没有什么人可以一句话夺取他们的生命。”
“嗯,那只是一个梦。这就是恃强凌弱的世界,每个人都要付出足够多的努力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你我也一样,不然就会有更厉害的人把我们屠杀,然后取而代之。”这是他从小就学习的道理。
“……不一样的。”
她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就像是睡着了,甚至响起了浅浅的呼吸声。
但是魏成喻手心的水越来越多,到最后从他的掌缝和她的脸之间慢慢留下,滴在被子上。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说话。
“原来,主角光环这么好用。”
“什么?”
“就是女人又危险的时候,男人一定会在最危急的关头出现,我一直以为那都是话本子里骗人的。”
“别的我管不着,你出危险,我一定会出现。”
“你怎么知道我在太后那儿?”
“纪夫人说的。”
林嘉安的脑子不是很好使了,想了很久才明白纪夫人是谁。
“宫中的太监宫女死了是不是都要拉进乱葬岗?小桂子……能不能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