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不疑有他。
贺以念真的写了很多。从那天写完那一首之后,她每一天都没有落下过。
沈寒谦抱着怀里轻的有些过分的人,细细地翻看着对方写的那些。她的情书像极了她平常的语气,只是,还要更肉麻一些。沈寒谦一面看着,几乎都能想象出女子狡黠的模样。
例如——
“亲亲吾爱,今天吃了两盒桂花糕,觉得很难吃。还是下次与你一同分享更好。“
“今日天寒,我自己把窗关上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还望夫君早日归来,带着糕点作为奖赏。”
“亲亲寒谦,今夜无法安眠,兴许是太过思念所致。”
……
最后一封,是今日把霜儿支出去之后,贺以念写的。
这一封没了那些肉麻的话。和第一次写的那首《春日宴》很像。
“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平安喜乐。饥加餐,寒加衣。三愿”
笔到了这里的时候,明显停顿了,晕开了很大一片的墨迹,才堪堪补了那半句‘勿念。’
最后一愿,是勿念。
勿念什么?沈寒谦笑意僵在了脸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大概是因为幅度太大了,贺以念原本被他放在小腹上的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显出不正常的灰败。
霜儿原本是候在门口的,此刻看到这样诡异的画面,自然尖叫出声。
只是下一秒又被人点了穴位昏睡过去。
沈寒谦腾出一只手,无措地牵住了那支垂下来的手,轻轻地晃了晃,撒娇似的语气:“念念。”
“夫人……夫人……”明明是笑着喊的。那笑声却仿若悲怆的哭喊,声声沙哑,那痛苦像是要将人撕碎了一般。蔓延上四肢百骸。声声刺耳。
他来晚了。
再也不会有人等他了。
再也不会有人把抚上他的伤疤,问他疼不疼了。
他才尝过这人世间的片刻甜腻,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偌大天地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