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就如一拳击在棉花上,被温柔地挡了回来的同时,手却被棉里藏着的针给刺痛了,不由气得脸都红了,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指着王妃的鼻子道:“你……你……”一时气结,差点就要晕了过去。
她原就是来教训王妃的,以往王妃总是对她忍让得很,就是被她骂了几句,虽然也气,却还是老实地听着,今儿却不知道王妃会如此强硬,竟是半点也不饶人,句句冲撞着她,叫她如何不气?
上官枚见了不由吓到,老夫人若是这会子气晕了,那戏可就不好唱了,忙抚着老夫人的胸,帮她顺着气,二太太也过来扶了老夫人坐下,劝道:“娘,您可别气着了,王嫂她……也是一番好意呢,年岁大的人是不宜轻易动怒的。”说罢,对王妃眨了眨眼,似乎暗示王妃说两句软话儿哄下老夫人。
王妃两眼一眯,当没看见,二太太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起来,清雅地退回了自己的坐位,也喝了口茶道:“娘,您千万别气着了,您真要倒下了,这府里不是更乱了么?”
王妃听了冷哼一声,并不理她这一茬,老夫人稍稍转过气了,瞪了王妃一眼道:“那可不,我今儿来,就是听说这府里又闹出命案了,还是两个,虽说奴才命贱,但也不能太过草介了吧,王妃,这就是你掌家治府治出来的好结果?”
王妃听得一滞,放了茶杯,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老夫人,幽幽道:“儿媳正在自行检讨,这些年,儿媳掌家时太过宽宏,让那起子阴险小人以为儿媳好欺负呢,一再地耍阴谋,弄手段,暗地里不知出了多少妖蛾子。儿媳原想着都是一家人,能过去的,就揭过去,能忍就忍,没想到,有些人越发的猖狂,以为儿媳是好欺的,所以,才弄得府里越发的乱了,自今儿起,儿媳可真要好好治治这股子歪风邪气,不然,我忍气吞声,人家当我是傻子呢。母亲来了正好,一会子看看是哪些人在府里作怪吧。”
这话一出,不只是老夫人,就是二太太,上官枚几个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偏这话因又是老夫人引出来的,王妃又先检讨了自己,一时老夫人也不知如何应对,半晌,二太太才道:“王嫂言重了,虽说府里出了些乱子,可府里有上百号人呢,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十个手指还不一般长呢,哪里就是你的过错了。”
锦娘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听了二太太这番话不由在心里无比地佩服二太太,挑事的是她,事情闹急了,出来说乖弄巧的又是她,这人可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呢,一个老夫人已经够难缠了,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二太太虎视眈眈着,也不知道王妃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弟妹你也不用安慰我,才你也说了,这府里如今乱得很,不管是不是我的错,我总是不能再让府里再继续乱下去,你说对吧。”王妃淡淡地对二太太道,二太太刚才明明就是在打圆场,王妃却是半点也没顺着她的话就此揭过的意思,态度很坚决。
锦娘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就怕王妃又如以前那样心软,不由看了眼身边的冷华庭,就见他难得的正色地看着王妃,眼里有着一丝欣喜,锦娘微微一笑,广袖下的手握得更紧了。
老夫人被王妃的顶得火星直冒,也懒得再跟王妃啰嗦,对二太太道:“老二家的,你算了,任她去闹吧,她是王妃,是正主子呢,这府里,她还能将谁挟进眼里去?”
二太太闻言便闭了嘴,不再作声,王妃听了老夫人的话也不生怒,哂然一笑道:“母亲非要如此说,儿媳也没有法子,儿媳若真是那厉害的,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连想问自己儿媳身边人一点子事,都被这么些人来说道,我这正经主子当得……可真是窝囊得紧呢。”
老夫人听得一滞,没地儿发火,便对上官枚吼道:“枚儿,才你不是还很委屈的么?这会子要拿的人可是你的?你的人犯了什么事了?”
上官枚原是看见老夫人和王妃几个长辈在斗,她就和锦娘一样,站在一边听着,这会子被老夫人点了名,瞟了眼二太太,眼圈一红,委委屈屈地一指地上珠儿的娘,说道:“这个婆子的女儿被人弄死了,她却诬陷枚儿的陪房杜妈妈唆使她干的,奶奶,杜妈妈可是我院里厨房里的管事,平日里与她这等粗使婆子哪有什么来往,她分明就是胡说八道。”
锦娘一听,上官枚这话也有些道理,只听珠儿的娘一人之话确实难以让人信服,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证据呢,脑子不由飞快转了起来,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到有用的东西,心里不免就有些急了。
老夫人听了正待要说话,这当口,碧玉已经回来了,后面跟着的婆子却是抬着一个人进来的,锦娘看了心就一沉,莫非杜婆子也被杀了灭口了?冷华堂不会如此愚蠢地欲盖弥彰吧,那也太明显了啊。
碧玉让人将抬着的人放下,自己上前来对王妃行了一礼道:“王妃,杜婆子说是前些日子就摔伤了腰,奴婢去时,她正在屋里躺着,说是有几天没有出过门了,奴婢便将她先抬了来,有什么问的,您当面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