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吴叔目光怀念的看着树上乱飞的燕子,泪水溢满眶,眼泪从眼角掉落:“我到的时候,沫沫已经断了气。她的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表情十分痛苦。医生来之后,从她手上拿出一枚手戒,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
当初余沫的妈妈也是被关在狭小阴暗的房间,最后精神抑郁活生生的吞药而亡。余沫拿着妈妈留下的东西,选择同样的方式死去。
吴叔不知道余沫临死前在想什么,但他知道余沫是故意的。否则她都回来那么久,怎么偏偏刚接回薛则没到两个月,她就选择了死。其实,她的心早就死了,最后的牵挂没了。她放心了,放下了一切。
吴叔走后,薛则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内容展开——
小先生,您回了渝城就直接来医院吧,先生想见见你。
渝城医院贵宾病房,外公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脸皮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脸骨上,眼睛周围凹陷的深,显出深深的圈窝。
薛则站在病房内,低眸看着眼前的场景,脑中不知道在想什么,耳边杨叔的讲话声不断传来:“小先生,先生的病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说是这次可能救不了了。”
“先生近几年一直忙着公司的事,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身体本来就落了疾,随着时间堆积现在都熬成了大病,我真替先生感到不值。”
薛则安静站在那里,不发一语,也不做任何动作。不知道杨叔自言自语的说了多久,等到他最后一个字落音,薛则才沉着嗓子问:“杨叔,你跟外公多久了?”
没想到薛则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杨叔愣了一会儿才回答:“十几年吧,想起来也挺久了。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子,被罚在……”说到这里他停了声。
“唔——”病床上的外公醒来,睁开迷朦的眼睛,适应了好久灯光,才微微瞪大眼,抬起颤抖的手指着薛则。
薛则站着不动,杨叔读懂外公的意思,推了薛则一下,眼神示意他往前:“小先生,先生似乎有话跟你说,你往前走点儿。”
薛则低眸看着外公,他的手还是执着的指着他,似乎薛则不过去他就会一直死死的定在那里。
“外公。”薛则走了几步,在床前蹲下,抬眼看着外公死气沉沉的脸,他出声问:“你想跟我说什么吗?”
“我觉得……自己快不行了,……身体难受得厉害,哪里也去不了了。”外公说话的语气低到就像自言自语,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在你回来的那年,我在一个地方存了件东西。……现在,你帮我去取一下吧。”
取东西?薛则抿唇,黑眸冷冷的看着外公,神色冷峻的皱着眉,半晌,轻轻点了头。
“好。”外公放下手,十分欣慰的笑了,这是他除了怀念余沫之外,第一次对着薛则笑。
…………
吃饱了晚饭,唐宁宁一回房间就倒在床上,懒懒的伸展身体,在床上胡乱翻滚着,舒服的长叹一声——
“啊,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好,床又软又大,就算随便翻身也不需要担心滚下去。”
把头深深的埋进枕头里,淡淡的薰衣草香萦绕在鼻间,身体不自觉放软,呼吸开始变轻,浓倦的困意袭来。
唐宁宁意识朦朦胧胧间想起手机还被她扔在包里没拿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