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将他头上已经凉透的汗巾拿了下来,重新打湿,然后再搭到他额头。

石安秋瞪着眼凝视着她,片刻后,他喘着粗气,冲她咬牙切齿道:

“咱家……咱家一定要亲手剐了你……”

说这话时,他眼神阴冷到了极致,小春子吓得当即跪倒地上,瑟瑟发抖。

而她这个当事人,却跟没事人一样,傻呵呵一笑:

“要剐了奴婢您也得先好起来再说,所以,总管还是要乖乖喝药,奴婢等您。”

石安秋发烧本就头晕,这会儿被她一气,眼皮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见着自家主子又晕了,跪在地上的小春子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虚脱一般跪坐到地上,恢复了一下心跳后,他不禁抬起头,看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昏黄的烛光下,她娇嫩的小脸认真的望着床上的石总管,那关心模样没有一点掺假。

看着这样的她,他难免疑惑:

“覃姑娘您就不怕吗?”

听到这句话,覃年年不禁回眸,挑眉道:

“怕什么?”

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眸子,小春子答:

“你今日这般对待石总管,等他醒来,以他的性子肯定要处置你的。”

大概这会儿惊心动魄的遭遇,让小春子对覃年年生出了一抹敬佩之意,他入宫也有七八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对待他家主子。

不过敬佩归敬佩,他还是觉得有些惋惜。

他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家总管腹黑记仇,向来睚眦必报,就她今天这个举动,不管是不是善意,最终肯定没有好结果。

他叹了口气,不知石总管醒来后,是会将她投井还是悬梁,亦或是灌一盅毒酒……

就在他幻想她各种死法时候,覃年年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她垂头在石安秋的耳边,用一副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他,叹气道:

“即便是怕又如何呢,总不能让奴婢眼睁睁看着石总管就这样去了吧?不管别人如何,反正奴婢是不忍,就算总管醒来要杀了奴婢,奴婢也要救他……”

说着她伸出手,葱白的指尖轻轻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划过:

“所以石总管,您可一定要好起来,哪怕您真的要奴婢的命,奴婢也认了!”

话音一落,只见他垂在她身旁的手,紧紧一缩。

一整晚,覃年年一直守在石安秋的床前,除了她以外,门口处还蹲着一个小春子。

夜已深,小春子蹲在地上拄着胳膊睡得正香,覃年年却一直盯着床上男人的动静。

这药已经喂下去一两个时辰了,他脸上酡红不退反而颜色越来越深。

她探了探他身上温度,除了额头降下去一点,身上似乎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