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秋伴君侧十余载,说话办事已是人精,那句话轻那句话重,那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他比谁都清楚。

他把亭子里屏风说的轻巧,而重点咬了贵妃娘娘,从一起盗窃案转眼就变成了争宠。

齐妃常年失宠,若不是有个聪明伶俐的六皇子,她恐怕连妃位都保不住,对那家大势大的贵妃娘娘荣清婉向来嫉妒。

她动不了贵妃,拿个小宫女撒气,也是说得通的。

果然一句话落,皇帝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明显不悦。

这时穿着一身贵气的仙舞立马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了皇帝的肩头,细声软语道:

“皇上,这丫头面相和善未必会做那偷盗之事,不如就饶了她,只当是为我们皇儿积福。”

仙舞是舞姬出身,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

皇帝有片刻失神,随后低头抚了抚她扁平的肚子,微微颔首:

“既然舞儿开口,那便这么定吧。”

皇帝说完,石安秋立马解开狐裘,三步并两步走到覃年年身旁,将狐裘裹在她身上。

覃年年努力抬起头,看到石安秋的瞬间,冲他谄媚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冲他道:

“石总管,奴婢今晚铁定要发烧了,上次奴婢怎么照顾您可还记得?”

她歪着头,明明眼神都已经迷糊了,脸上的笑还那么得意。

石安秋只觉得胸口胀痛,他觉得如果自己有一天死了,肯定就是被这丫头气死的。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还想着……

他面色阴郁的把人裹好,挥手招来小春子,让他扛着覃年年送回清居。

皇帝因为这件事扫了兴致,在仙舞的挑逗下,二人一起回了她居处。

待把人送走后,石安秋望着翠玉宫的方向,冲身后伺候的人道:

“既然翠玉宫丢了东西惹了齐妃娘娘不痛快,那些在亭子里洒扫的奴才们就不必留着了,想必偷东西的贼也在其中,吩咐下去全部杖毙,一个不留。”

小太监闻声瞳孔一紧:

“可是总管大人,万一齐妃娘娘……”

石安秋沉声开口:

“几个不中用的奴才罢了,齐妃娘娘敢碰其他宫的宫女,咱家杀她几个又如何?”

小太监一时间被石安秋身上的戾气吓得一哆嗦,然后连忙领命不敢多言。

大雪纷飞,石安秋身着单薄的宫衣站在小路上,他脸上的脂粉盖住了原本的隽秀,眉眼微垂,目光从翠玉宫转向不远处的承乾宫,看起来异常阴森。

站在承乾宫一角的荣清婉仿佛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猛地打了个寒战。

站在他一旁的贺勇不禁询问:

“怎么了?”

荣清婉摇头,用浅笑掩去了心中所想。

“兄长这次回来可会留在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