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处地势平缓,树木丛生,鲜有人打扰。等走到皇家园林处,更是如此。

千株老柏,带雨半空青冉冉;万节修篁,含烟一壑色苍苍。

门外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

身后的队伍渐停了步伐,刘豫转头对他们笑道:“今儿朕心情好,不如就跟众爱卿玩个游戏,看谁猎到的飞禽和走兽多,不管种类,只看数量。你们觉得如何?”

范醒跟着附和:“皇上开心就行,老臣没有意见。”

除了任天启,众人看上去似乎都没有什么不满。

刘豫听完,看着范醒笑了笑,“那好,从现在开始,诸位分散行动,一个时辰后在此集合,朕要看看你们箭术如何。”

南梁王的心思早已没在捕猎之上,他今日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不过是敷衍刘豫一般罢了。

刘豫坐在马背上,头戴乌金盔,身挂皂罗袍,袍上的衣带迎风飘扬。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只见那汗血宝马便抬起前蹄,往山林中跑去。

众人见此,也都纷纷散开。

跟随刘豫一路的,还有好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他们为护刘豫周全,也是不容易。

南梁王走在最后,剩下他跟任天启二人。

“任大人今日似乎没有心情捕猎。”他走上前,对任天启道。

任天启轻轻“唉”了一声,“王爷,老臣丧子,如今的确没有什么心情。”

南梁王垂眸,没有立即回话,似乎在体会他的苦痛,过了会儿才安抚道:“任大人,此事本王略有耳闻。任左领年少有为,是个有志青年,本王与其共事过一两次,现在对他突然的死觉得有些可惜。”

任天启浓眉紧皱,心情低沉,他感叹道:“这老太爷不让我这老头子好过,各种法子都想的出来。”

南梁王话锋一转,忽然问道:“那任大人就不恨么?任左领走的有些突然。”

任天启愣住,看着眼前不可捉摸的男人有些诧异,“王爷,您的意思是……”

南梁王轻笑,看着他忽然严肃了几分,“任大人,北齐的朝政就是如此肮脏,你不是不知。本王目睹了太多这样的事,今日只是忽然想到了先帝在世时的盛况,不禁有些感慨。”

任天启沉默,他手上的马鞭握住得很紧,很紧。

南梁王眸光落在他捏成拳的手上。

“王爷,老臣反正这个岁数也不怕死了。如今跟您坦白吧,老臣的确是恨的。霖儿的死跟皇室脱不开关系,老臣心里不甘啊!”

况且刘豫还是个对这些事不闻不问的人,在他眼中,吟诗享乐纵酒最重要,其余的都微不足道。

南梁王见他说出了心里话,于是跟他边走向林子左边边说道:“任大人,本王有话跟你说。”

他担心在这里隔墙有耳,毕竟到处都是刘豫的耳目。

任天启立即会意,跟在他身后,两人朝着林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