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他怎么会悔恨呢?
葛幼依思绪飘远,顿时回到了永烈第二年。
永烈,是魏昭的封号。
彼时她已经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除了魏昭,再无旁人能拦她意愿。
可她也是皇宫里头,最能沦为笑柄的那一个。
她亲眼目睹了枕边之人如何弑杀自己的生父,生母又是为何撞墙而亡,胞弟是怎样地自刎于被问斩的前一天。
这一切一切的来源,都是男人那句通敌叛国。
算起来,她重活一世,断没有饶了他的份,她只想知道前世的因,再来断后续的果。
可没想到,葛幼依还能再见到他。不管这是不是梦,都令人值得唏嘘。她应该拿起一把剪子,用尽所有力气来杀他才对,但是她现在没有。真的没有。
永烈二年,她日夜等着新帝的宠幸,早已如枯灯的身体用着一口药材吊着,跟废人没什么两样。当时,能给到她一丝希望的,只有晏王府之子,那个冷冰冰的魏涧了。
彼时,成为常胜将军的魏涧凯旋而归,当晚在自己的府邸里举办宴席。葛幼依为此还插上了魏涧第一次见她时送的簪子。
说她心机也好,不要脸也罢,她只想暗示怀襄世子,让他带她从新帝的掌中逃离。
而新帝,更是顾忌她和堂兄有过一段联姻,尽管是名义上的,宴会上处处不给魏涧下台阶,弄得气氛一直尴尬。
葛幼依只好跟新帝吵了一次架。正好在人家的后花园吵的。
当时晏王和陈氏正要为还没娶亲的嫡长字谋一门亲事,哪曾想,高位上的两人居然就这样吵起来了。
他们着急,可当事人更着急。
新帝拽着葛幼依的手,想把人拖回去。
葛幼依不肯,情急之下,拔出簪子刺伤了新帝的额头,一道血痕从他的太阳穴到眉尾。只差毫厘,就能戳瞎他的眼。
汩汩的血不断地在流,现场的人都被吓坏了。连同葛幼依自己。
可新帝一见到她手里的簪子,瞬间发了狠,不顾手心被划出的一道口子,反而抢了她的簪子,径直扔进了湖。葛幼依为此与他不争不休,连着三天都没有给他好脸色。
巧的是,就在第四天,魏涧便投湖而亡了。
葛幼依再赶过去的时候,等待她的,只有一具冰棺了。
此事以后,新帝的兴致可是日渐高涨,连着闺房之乐,都是格外的折磨人。
葛幼依没熬过次年的春,在床笫之欢中服了毒,再一睁眼,才是现在。
“你为什么要来?”她看向床头的男人。
新帝脸色有点灰败,许是太久没见过她了,难得有了丝贪恋。葛幼依以为他会回话,但他什么也没有讲。
葛幼依:“你不知我恨你?”
听到“恨”这个词,新帝眼神才闪烁了些。
见状,葛幼依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
半响,耳边幽幽地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