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记得那时俯瞰脚下,是前来道贺的内门弟子、亲传弟子等等……

乌泱泱一片的人头,看得他心烦,他便一挥衣袖,径直踏上了问仙宗主峰的最高之处——问心堂的屋顶。

看着四下群峰,都在他的脚下,抬眼是满天云霞,异彩纷呈,但他心是冷的,毫无波澜。

彼时的江婉婉已至元婴不久,知晓他化神,连忙赶来,她眉眼温和,嫣然一笑,还是十八岁的江婉婉,她贺他:“恭喜陵哥哥踏入化神,‘沈仙君’之名,实至名归。”

即使笑容温婉,他却清清楚楚的看的到她眼中的害怕、疏离。

不知何时,江婉婉也和那些人一样,对他又敬又怕,话语间满是恭维的虚情假意。

眼前依旧是豆蔻年华的江婉婉,容颜依旧,却也不同了。

沈陵,亦是如此。

他看着她,从容淡漠,像是看着问仙宗主峰附近的任意一座山一样,没有区别。

恍惚间,他才发现一切在不知不觉已经变了。

仅一瞬间,他怀念起从前。

记忆中与他针锋相对、时时做比的陆宴安,早已死了多年;而痴缠了他半生的阮羡鸾,已叛出了仙门近百年,成了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而问仙宗的八位长老要么陨落,要么仙逝,只剩下了三位,也已避世不出。

在他脚下的,不止是拔地而起的主峰,还有问仙宗、甚至——整个修仙界。

他成了修仙界的至高无上的人,随口说出的话,被人奉为圭臬。

如今江婉婉恭维一笑,让他记起,他是沈仙君。

更觉索然无味,他有些出神的想,如果她在,她会怎么样呢?

他想不到,也不敢想。

但他知道,她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既恭敬又害怕,虚情假意的样子令人心烦。

此刻,他倒是真真切切的想听她道上一声恭喜。

即使他们已经沦为对立面的仇人,早已恩断义绝,恨不得杀对方而后快,不死不休。

……

思绪回转,眼前还是怒风崖的山洞,阮羡鸾满脸专注,一袭红衣,鲜活明媚。

故人仍在眼前,喜不自胜。

他浅浅一笑,这个破败的山洞都无端绽放出光辉。

与此同时,怒风崖外风雨大作,电闪雷鸣,甚至打在二人头顶的山崖上,震得石子乱溅,俨然是要塌了一般。

阮羡鸾看着眼前容颜如画,身姿如松柏挺拔,一身浅灰蓝外衣的沈陵,有些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