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偷偷溜进来的女子居心不良,说的那些话也别有用心,不可尽信。

可是同时,他又清楚,她的那些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的。

郑姒待他宠溺纵容,同他亲吻拥抱,与他同床共枕,还对他做了那等的亲密事,除却最后的洞房,他们几乎同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夫妻没两样。

可是她不管怎么待他好,不管表现的多么喜爱他,却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她会嫁给他。

郑雪怜看了他一会儿,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瞧着你这副样子,倒像是将一颗真心给了她。等到日后她和别人双宿双飞了,你又如何能从这情障中走的出来呢?”郑雪怜语气中充满了不忍,她蹙着眉头纠结了片刻,说,“你这样子,我一个旁人看着,都要不忍心了。”

“我也没有什么别的能帮你的。”她说,“不过,前段时间我随父亲去筠州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能治盲眼的神医,前两日我又打探到他的消息,说是如今正在豫州。我这两日便派人去请,等到将他请来了,便让他为你诊治,如何?”

容珩不置可否,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甚至让郑雪怜怀疑,他根本没在听。

她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这辈子都没遭受过这样的冷待,一时间心中也有些恼火。

不过想到他的身份,和她的计划成功之后能得到的荣华和富贵,她咬咬牙,将自己心中的这点气恼压下去了。

她还有最关键的一件事没说呢。

郑雪怜调整了一下心情,又对他说:“那个大夫虽然是个神医圣手,可是治疗眼睛也不是两三日便能治好的。我听说再过不了多久,京城中的那位贺小将军就要来接姒娘回京了。或许…你连亲眼看一眼她的模样,都来不及……”

她摇头叹息,而后又安慰他道:“摘星阁一楼西头的箱子里,放着几幅姒娘的画像,若你日后真的能再看见光明,无论如何也想知道她的样子的话,倒可以从那画上窥得一点。”

说完这句,郑雪怜总算了结了自己的心头大事,她又与他客套了两句,然后便心满意足的借故告辞了。

转身而去的时候,郑雪怜在心中想,这位高高在上的裕王如今对她爱答不理又怎样?他那么明显的偏爱郑姒又怎么样?等到日后他将日常相处的那个女子的面容想象成她的,她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得到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郑雪怜悄无声息的推开朱门,借着屏风树木的遮掩,不动声色的混入人群之中。

那把坏掉的锁躺在地上,闪了一下光。

郑雪怜态度自然地和人打着招呼,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与水榭相依偎的湖旁。

她先丢了一块石子,而后手一扬,将一块金灿灿的物事丢入了湖中。

水榭之中,将手肘撑在栏杆上,闲闲的赏湖饮酒的乐陶公主眯了眯眼,问一旁的黑衣小侍卫:“陆迟,她扔了个什么东西?明晃晃的,刺眼。”

名唤陆迟的小侍卫恭谨的低头,答道:“回公主,那是个……”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被女子纤细的手指重重的压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