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垂在腰畔的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被大红色映衬着,显出某种玉石般剔透莹润的质感。

那只手实在太好看,郑姒的目光不由得在那处多流连了一会儿。不过随即,她想起,刚才就是这只手,差点把自己的脖子扭断。

郑姒:“……”打扰了。

她的手不动声色的探入袖中,摸到一包药粉攥在手心里。

这药粉名叫七日眠,据说是一个古老神秘的种族的秘药,只要让人嗅上几息,他就能立刻陷入昏睡,七天七夜都不能醒来。

她之前在蛇身上用过一点,如今过去半个月了,那蛇还没有醒来。在严谨的做了实验之后,她特别放心的拿这个宝贝来当自己脱身的工具。

郑姒飞快的瞟了他一眼,瞧见他的脸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脸上戴着一个白惨惨的面具,像个无面人一样,只露出两双漆黑的眼睛。

看上去怪渗人的。

郑姒听吴钱说过,这个王公子因为久病,面色苍黄憔悴,看上去很丑陋。所以他总喜欢戴花里胡哨的面具,很少以真面目示人。

没想到他不仅平日里戴,就连大婚的时候也不肯摘。

郑姒盯着那张没有鼻孔的惨白面具,又捏了捏被自己藏在手心里的小小的药粉包,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的眸光闪动两下,静静的坐在那里,默不作声的盖上了自己的红盖头。

脊背挺直,下巴微抬,双手交叠,规规矩矩的放在自己的并拢的双膝上。

红烛摇曳,幔帐轻摆,她穿着一身血红的嫁衣坐在那里,就像所有在等待自己的夫君的新娘一样,看上去有点紧张,却又饱含着期盼。

容珩目光幽深的盯了她一会儿,心中又嫉妒又怨恨,可同时还有快要压不住的兴奋和疯狂。

他抬脚向她走过去。

郑姒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张的捏了捏手指。

终于,脚步声在她身前停了。

郑姒屏住呼吸,乖顺的垂着眸任他将她的盖头慢慢掀起,眼睫含羞的低垂,藏着怯意的眼眸惊慌的眨动一下。

显出一种在她身上鲜少见到的、闺阁女子娇怯的风情。顾盼之间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她纤长细密的睫毛脆弱的颤动一下,倏而掀开,露出一双氤氲着水韵的眼眸。瞧见眼前人,她那双眸子微微弯起,露出一个莞尔动人的笑来。

容珩被她这副模样晃了眼,不合时宜的怔愣了片刻。

郑姒将他眸中没藏住的恍神收入眼底,轻轻的勾起唇角。

此人果真如传言一般,好色成性。

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伸出手触到他面上的白色面具,柔软的指腹在边缘轻柔的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