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郑姒仰头看他。

“枯木生荑,逆转阴阳……”他轻声说,“这种需借助外力才能做到的事,如果成功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郑姒自然是知道的。

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灵力,一些道士巫觋能做到那些超自然的事,靠的是向苍天鬼神或是某些无法言说的东西借势借力。

这力自然不是白借的,简单来说,可以视作以物易物的等价交换。

比如方才那闹着玩的轻风和小草人,会损耗一点无伤大雅的精神力。而若她想让枯木生荑,或许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比如生命力。

或者是掉一堆头发。

她惜命的很,心中有分寸,知道自己的生命很金贵,让她拿一分钟去交换,她也是不愿意的。

大概是因为这种心理,她不怎么诚心,所以这术法也就不灵了,她努力了半天也没把这玩意儿染绿。

不过她本就是打发时间玩的,所以成不成功的,根本就无所谓。

但是容珩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她是铁了心要让枯木生花,只是能力不足或是咒诀不对才暂时没有成功。

因而,他轻声将郑姒早已明白的道理又与她讲了一遍。

“……你知道幽都吗?”容珩耐心的给她举例。

郑姒点点头,道:“大巫云集的地方,曾经是一个处在人间和仙界之间的桃花源,后来在战火中陨落了。”

她记得原书中大概是这样说的。

不过实际上,她在这里这么久,其实很少听到关于幽都的事。年长者讳莫如深,对此闭口不提,年轻人自然就无从得知那些沉寂在历史中的旧事。

唯一一次听人提到幽都,还是从她师父吴钱口中听说的。那时候她嘴甜的夸师父本领通天,吴钱嘚瑟了一会儿后,咳了一声故作谦逊的说,他的本领不及幽都人的十之一二。

憋了一会儿,又没忍住补充了一句,说,但是现在幽都人已经绝迹了。

言外之意是他依然很不错。

之后吴钱又顺口提了一句,说他们正是因为掌握着呼风唤雨,生死人肉白骨的力量,最终才会消亡。

然后告诉她若没有什么大事,用一些无伤大雅的戏法和胡话糊弄别人就成,不用动真格的。

郑姒这一想,一不小心就想多了,她过了一会儿才回神,后知后觉的发现容珩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下文了。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瞧见他漆黑如墨的瞳眸轻轻地动了一下。

“桃花源?”他淡淡的扯了一下唇。

“在战争之前确实是那样的。”郑姒笃定的说,“不过后来家园被毁,幸存下来的人便心怀怨恨,用自毁的方式疯狂的报复。”

“如今的人们只记得他们像厉鬼一样索命的样子,自然觉得他们恐怖至极。”她说,“但是在之前,他们与世隔绝的时候,也是心肠纯善之人。”

“所以……才会一不留神,引狼入室。”

她说这些的时候很笃定,双眸中含着坚定的光,不躲不避的对上容珩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