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从琴上抬起头,眉头轻轻蹙了下:“怎么回事?”

“起因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南洋那边前些日子进贡了些上等绸缎,确是稀罕玩意儿。兰妃听说此事,想着自己眼瞅着快要临盆,就问内侍那边要了料子准备给将要出生的孩子添置几身新衣。”

这段事情秦景不记得在文中读到过,就专心听紫苏说着。

“按理说既然有嫔妃张了口,内侍那边直接送去兰妃宫中也就是了。”紫苏拿帕子擦拭着架子上各种摆件,“可兰妃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最后忍不住就亲自跑到内侍去了。”

秦景想到这个兰妃实打实是个泼辣性格,说一不二,这跑到内侍去,等同直接上门兴师问罪,放之整个后宫也实乃罕见,想来那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后来呢?”秦景问。

“据说内侍一看兰妃不在宫里安胎,居然挺着肚子大驾光临,吓得那些人无论官阶品级,大大小小跪了一地。”紫苏在盆中淘洗着帕子,“结果在兰妃再三逼问下,内侍总管才说出,其实那些绸缎早就被叶贵妃拿去自己宫中了。”

这倒是有趣了,秦景来了兴致:“居然被截胡了。所以兰妃就闹到皇上那去了?”

“可不!当天就跑去大闹了一场,鼻涕眼泪的,说自己身怀六甲却还得不到几匹布料做新衣。”紫苏扭头看着秦景狡黠一笑,“后来您猜怎么着?”

“皇上专宠贵妃,肯定不会说她任何不是,怕只能给兰妃赏些别的,打发走算了。”秦景想了想说。

“没错!皇上封了兰妃好些金银珠宝,可兰妃还是赖着不走,哭天抢地说贵妃娘娘欺负她们娘儿俩。”

听到这儿秦景不禁觉得好生嘲讽,兰妃如今无非就是在赌,赌肚子里揣的是个男孩,若要是赌对了,那便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之后便可想而知兰妃母子将是何等的荣耀金贵。

只要有了儿子撑腰,在后宫之中,哪怕是叶贵妃,就也不得不对兰妃母子礼让三分了。

可只有秦景知道,兰妃的这个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她后来诞下的并不是个皇子,而是个小公主。

可怜这些宫里的女人,一辈子唯一的指望只是自己的肚皮而已,真是可悲又可叹。

紫苏见秦景半天没说话,继续说道:“后来这事传到太妃耳朵里,可您也知道,她也是向着贵妃那边的,但为了平息事端,她最后赐了兰妃一枚翠玉雕花镯。”

“哦?一只镯子有什么稀罕的,兰妃这就消停了?”秦景捧着紫苏给她准备的槐花蜜水,随口问。

紫苏凑近了一点:“那可不是一枚普通的镯子,上面刻着的雕花尤是特别。”她声音更低了些,“雕的可是,九-龙-闹-海。兰妃这才罢了休。”

神龙矫健,气势夺人,顶是祥瑞之物。太妃将此赐予兰妃,言下之意即是只要对方顺利诞下龙子,往后荣华富贵自是应有尽有,不必纠结眼前小利。

秦景轻轻摇了摇头,更觉异常讽刺,低头喝了几大口甜水,淡淡道:“那这么一闹,兰妃岂不是和贵妃彻底撕破脸了?”

“就是啊!”紫苏的声音仿佛耳语,只有她和秦景两人才能听见,“我小姐妹说,这几日兰妃在宫中一直就在数落贵妃的不是呢!”

真有够嚣张的!秦景心里暗想,原文里兰妃的确和贵妃二人常有过节,但似乎也没闹得这么鱼死网破过。

不过……秦景忽地顿住,想起高中历史老师讲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