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面光可鉴人,映着纪湫慵懒的眉眼。
她不像刚受过惊吓,反倒有种气定神闲的高傲。
之所以郑惊渡觉得她高傲,是因为他在她适度的笑容里,看到了几许嘲讽。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弗兰克。”
郑惊渡的声音轻哑,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嗓音。
纪湫道:“急什么。”她端着一杯水慢慢地喝着,“今天要不是我的人手脚快,现在都已经不明不白地下黄泉了。”
郑惊渡听到“不明不白”四个字,取下自己的眼镜擦了擦,过了良久,才听他叹过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你怎么就不明不白了,这辈子恐怕就只算计过那一次。”他抬起头,眼睛暗了,“或者说……称得上有能耐的,就只有那一次吧。”
纪湫琢磨了下“算计”二字,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思及此,她若有所思地喃喃念了出来,“詹妮弗……”
郑惊渡擦拭的动作停了。
纪湫忽然笑了两声。
“原来是为詹妮弗前来找我报仇的。”如有所叹后,她的语气仍旧轻飘飘的,“闵玉叫你来的吧。”
郑惊渡原本因为刚刚纪湫那声笑而皱了眉,可如今却赫然流露出讶异。
看他神色,纪湫就知道猜对了,唇角一撇,讽刺更甚。
“既然这刀子都要砍我脖子上了,我也没必要不瞒你了。”
纪湫朝后靠去,微垂着眼皮瞧着郑惊渡,他现在仍有些愕然。
“今天在射击场,我遇到他了。他虽然不敢在那里直接杀了我,但也是阴阳怪气地试探过我一番。你猜他在怕什么?”
纪湫的面前是郑惊渡,可她今天却不是讲给郑惊渡听。
而是监听设备另一头的孟兰宴。
她其实是在跟孟兰宴阐述,言语的重点必然也有着几不可查的偏倚。
“那天我被逼到绝路,闵玉对我见死不救,现在我回来了,他就害怕我把这个事情讲给大哥听。想必这个事情你有听说过,现在你也是这么想的,是吗郑惊渡?”
郑惊渡微沉着目光打量纪湫,“难道还有隐情?”
纪湫道:“他哪里怕大哥知道他对我的见死不救,他怕的是自己和Helen那见不得人的勾当败露啊。”
郑惊渡素来不怎么喜形于色,此时却也有些不可思议。
纪湫极为满意他的表情。
“他心虚,以为我会深思到他的见死不救和Helen有关系,但其实当时我沉入海底,并没看到他和Helen怎么样。虽然如此,他的顾虑倒不是假的。因为早在登上邮轮的那夜,我就看到他和Belinda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