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内还在上课,却还有不少人偷偷往他们这瞄,眼里带着热切。像是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喻珩唇角的笑淡了些,长睫微敛,透着点疏离。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飘渺峰找我。”
他低低嘱咐了一句,便打算离开。
宋之歌唤住了他。
喻珩有些诧异地挑挑眉,却见她眉目舒展,嘴角微勾,非常不熟练地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笑。
小小的,羞怯的,像春天里含苞的花朵一样鲜亮柔软。
“公子救下我,又带我上山,这段时间也受了诸多照顾。我虽然没什么可以答谢您的,却还是想亲口对您道谢。”
“真的非常感谢您。”
言罢,她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想要移开目光,却又强迫自己笔直地望着他。两颊飞红,盈盈的眼波像流动的湖水。
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嘴边客套的话被如数咽下,喻珩收回视线,眉眼都温柔。
只听他极低极轻地念了句:“怎么现在还叫‘公子’?”
身后便是绵延不绝的远山,在云雾缭绕间被涂抹成一道道黛青色的虚影。他也像是从这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长身鹤立,郎艳独绝,只是站在那,就有一种不流于俗的风姿。
而画中的人正专注地望着她,眼尾都漾着笑,身上的疏离也被冲散。
“该改口叫师兄了。”
宋之歌愣了一下。
她看着喻珩。那双瞳色偏浅的眼睛里,映着她惊诧的面容。有一瞬间,宋之歌觉得,她的拘谨和不安,都在那人眼中无处遁形。
像是被烫到一般,她飞快地移了眼,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心口像塞了团浸满水的棉花,又酸又涨。
从来没有旁人这般温和地对待她,触目可及的都是善意。在那个囚笼一样的大院里,她是任何人可以随意欺辱的存在。因此面对他的善意,她只觉得手足无措。不自觉便绷紧身子,低下了头。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额头被人折扇轻轻敲了一下。扇子的主人话里满是无奈,又因他过于柔和的态度而带着点道不明的纵容。
“好了,不为难你了,快点进去吧,师妹。”
*
宋之歌才明白当时喻珩特意强调的“不适应”到底是想提醒她什么。
天衍宗作为仙门第一大宗,想要挤进来的修士自然是不胜枚举。正因如此,它的入门试炼极为困难,能通过考验的大多都天赋极高、家室优越,而她这种半路插.进来,且身份不明的人,在这两个多月里,自然是受尽了冷眼与奚落。
不动声色孤立她,背后议论她早已是家常便饭,最近学了些攻击性的术法,他们开始热衷于偷偷对她用这些术法,戏弄她,想看她狼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