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如一道惊雷,当头劈下,宋之歌只觉心脏剧痛,呼吸仿佛都停了。她呆呆地跪坐在原地。鸦羽似的黑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她……死了?
难怪近日心神不宁,难怪最近送去的书信都未有回音,难怪她的询问没有答复,难怪逢年寄来的小物件断了。
原来是这样啊。
脑子里像有人拿斧头在砍一般痛,宋之歌眼睛瞪大,却流不出一滴泪来。
原来悲痛至极时,是流不出眼泪的。
她想到小时候她们总被人克扣粮食,有时她饿得急了,便去后厨偷馒头吃。有一次被人抓了个正着,丫鬟们将她推搡着带到前厅,而大夫人就坐在主位上,喝了口茶,很平静地说了一声:“打。”
身强力壮的丫鬟们立刻上前,将她摁倒,板子如雨点般密集地落下。阿娘从人群中冲出来,跪着磕头为她求情,大夫人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于是女人扑上来,紧紧地抱住她,用身体庇护着她,承受着这份毒打。直到有血色从衣下洇出来,丫鬟们才停了手。
“这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碰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大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凉凉地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只留下她温柔软弱的娘,抱着她低泣:“小歌,都是阿娘连累了你。”
咸涩的泪水滴到她脸上,她的心也像是有把火在烧。
可是她娘又什么错呢?
宋老爷贪图她的美色,强占了她的身子;大夫人怨宋老爷违背诺言,却只能发泄在她们身上。这偌大的一个宅子,容得下几百号家丁,却容不下她们母女二人。
宋之歌总以为她有足够的时间,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等一切都安排好,等问天大比过完将她接来。
她有了修为、存了买了宅子、存了积蓄,把什么都想好了。
但她唯独忘了一点,有些事是经不起等待的。
可宋之歌明白的太迟了。
她已经不在了。
人命何其轻贱!
世事又何其不公!
由法器构成的锁链上隐隐流动着紫光,黑气一缕缕汇聚,逐渐攀上她的眉心,脑内有无数嘈杂的声音,或尖或细,重复着同一个内容:“世道不公,你又何不自己讨回公道,手刃仇人?”
恍惚间,她又看见了那只魔兽。不是雕塑,而是活生生地在她面前。它遮天而立,血红色的兽瞳紧紧盯着她,未开口便有声音传入她的脑海里。
“他们欺你辱你,杀你亲人,你难道就不恨吗?”
“想想你死无全尸的娘,她难道就不恨吗?”
宋之歌收紧双手。有鲜血自掌心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你需要力量。帮你挣脱困境,”
她眸光动了一下,终是伸出了手。
魔兽眼中闪过一阵得逞的光,它朝宋之歌飞去,一道法阵在二人身下亮起。
它蛰伏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只要结契成功,它就可以趁机吞掉她的神魂,控制这具身体——!
在魔兽靠近的一瞬间,一双手擒住了它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