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直到现在,喻珩还能很清楚的回忆起中秋时她提及未来时明亮的眼和弯起的唇,是那么单纯而鲜活的快乐。

而如今她却抓着他的衣角呜咽,像一滩瓷器的碎渣,支离破碎,再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喻珩的眼眶也有些红了,他无比轻柔捧起她的脸,哑声道:“你还有我,还有师父。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宋之歌的眸光颤动了一下,她垂下眼,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微凉的唇瓣贴了上来,紧闭的双唇被灵巧的撬开,温热的液体沾了他满脸。

是宋之歌的泪。

她一边流泪一边亲吻,仿佛要将未尽的话在这个吻里说完,一粒丹药化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混着泪水,被喻珩咽下。

药的苦、泪的咸,在舌尖蔓延,明明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却充斥着苦涩。

“你……”

他对她毫不设防,轻易便中了招。灵力被封锁,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宋之歌拥住了他,将他放在榻上。

封灵锁应声而断,宋之歌起身,安静地看着他,原本黑沉的瞳孔被红色所覆盖——这是入魔的征兆。

喻珩已经突然明白她为什么要道歉了。

他有些慌了。

“别去。”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死死的攥住宋之歌的袖子,像攥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修士不可伤害凡人,更何况对象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今日她若真走出去,就会背上修习魔道的污名,站在正道的对立面,遭千夫所指。

他护不住她,她也不能再回头了。

束发的玉冠散在地上,被汗打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喻珩红着眼,声音也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求你了,别去。”

从来没有一次,让他将姿态放得这样低。

宋之歌抿了抿唇,似乎想朝他露出一个笑来,可是失败了,她的嘴角还没向上扬,就有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哑。

“师兄又是以什么立场,来劝我呢?”

喻珩在这一刻才发现,语言是多么苍白无力的东西,他张了张口,却完全说不出来。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不恨。”

她挥剑割开被他握着的那一角,衣袖一挥,便化作喻珩的模样。那双望着他眼里像有把火在烧,那样强烈的火,似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怕是要辜负师父师兄的一番好意了,这道,我是修不成了。”

宋之歌背过身,话缥缥缈缈在风中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