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将她整个人看透,燕寒深深地凝视着她,指尖怜爱地摩挲着她的下颔,留下冰冷的触感,如同将要消融的雪水淌过她的肌肤。
“这种毫无意义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愚蠢的执着,有什么好坚持的呢?放任自我,顺遂本心,不是更好吗?”
“试试看吧,你会比现在轻松很多的。”
他轻声询问着,蛊惑似的对她诉说着。宋之歌面无表情地将他推远。
“我记得,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你不能干涉我做的任何决定。”
燕寒退了几步,妥协似的摊开双手。
“当然。我也很期待,在它残存的意志影响下的你,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宋之歌冷笑一声,正欲出门,却撞见一名魔将匆匆赶来,道:“有剑修擅闯禁地!”
她眉心一跳,想到最近收到的消息,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
果不其然,宋之歌老远便看见和诸多魔修对峙的,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遣散了众人。
“都下去吧,这个人我来处理。”
围住喻珩的魔修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剑离开。
“许久不见,没想到喻珩道长行事倒变得莽撞了许多。”
宋之歌的面上看不出情绪,语气比上清山终年不化的冰雪更冷上三分。她一边说着,一边抚过院中含苞的鲜花,指尖强硬地揉开花瓣,令它绽放。
“只身一人来魔界,还敢直接闯进三圣殿,是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以一敌百,还是当魔修无人了?”
明明嘴上说着绝情的话,宋之歌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只是在脑海里想象这他的表情。
会生气吗?会嫌恶吗?会觉得她已无药可救了吗?
她还是害怕的。
害怕那双曾浸满温柔的桃花眼里出现她不愿意看到的情绪。
尽管她早已名声狼藉。
可喻珩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反应,他只是长叹一声,很无奈似的,把声音压的低低的,轻声问道:“也许是我太过冲动。只是如果不让自己身处险境的话,我能见到你吗?”
“你在躲我,师妹。”
宋之歌猛地抬起头,眼里飞快地划过一丝脆弱和痛苦。
原本黑色的瞳孔又覆上了一层薄红,随意抚弄的花被她掐断了,花枝上的刺划伤了手指,有血珠沁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我早就不是……早就不是你师妹了!”
她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冲喻珩露出尖牙和利爪。
“我是残害血亲的魔修,你是光风霁月的道长,正邪对立,你我殊途,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修魔又如何?”
所有话语噎在了喉咙里,宋之歌愣在原地,喻珩垂着眼睫,很安静的看着她,像一潭沉静的湖,映出她茫然无措的神情。
“道如何,魔又如何?你只是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