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怪了。
明明谎言也编织了不少,对于过去他早已不在意,为什么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说出了示弱一般的真心话?
“没关系,我们都可以教你嘛。”
令他反常的元.凶却将拒绝当做是认同,自作主张地拉过他的衣袖,带他往空地走。她无知无觉地朝燕疏笑,两颊还带着点跑动后的红晕,像一朵向阳生长的花,鲜亮的、明丽的、充满生机的,轻易便灼痛了他的眼睛。燕疏气息一窒,一时间竟忘了要推拒。
他也成了提线木偶,任她摆布,宋之歌像教十皇子那样,耐心细致地对他说着话,每一个步骤都说得清清楚楚。
手中的木柄一直没能放开,她身上的清香在鼻端萦绕不散。燕疏望着飞向天空的纸鸢,恍惚间,觉得自己手中的线,牵住的不是纸鸢,而是一只鸟——
一只属于春天的鸟,慢慢悠悠地,带着他飞向那片他未曾拥有过的,广阔天地。
连燕疏自己都不曾发现,看着摇摇晃晃的纸鸢,他的嘴角悬上了一点不太明显,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但一直注意着他的宋之歌看见了。
于是她也轻轻牵起唇角。
*
与他们告别后,宋之歌便起身回府,刚到下马车,便发现宋丞相站在家门口,看到她眼睛一亮。
宋之歌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她想,一般宋丞相拿这种眼神看她时,准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宋丞相大步流星,来到她面前,拉住宋之歌的手,堵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小歌啊,既然你回来了,就代为父把这些东西送到谢府吧。”
他将大把东西塞到她怀里,手握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转了个身,又在背后轻轻一推。
“天色不早,快些去吧。”
宋之歌看着手中的礼物,叹了口气,认命地朝前走。
谢府与她家离得不算远,没多久便到了。通报了护卫,没过多久谢惊澜就亲自来迎。
他人未至,声先到,语气里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宋丞相怎么打发了你来替他跑腿。”
宋之歌将礼物递给下人,脸一板,佯怒道:“我可是刚到家就被派过来了,师兄你还笑我!”
“可不是笑你,只是很少见你吃瘪,觉得新鲜,毕竟在山上时可没有谁能使唤得动你。”
谢惊澜微微侧过身,一挥袖又是那个风雅清贵的大理寺少卿。在他身后,大开的门露出一片橘红的天空,太阳的余晖打在他面上,于是小半张脸便陷在了阴影里,只有那双看着宋之歌的眼睛灿然如星,掂着几分笑意,依稀能看她所熟悉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的影子。
“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
宋之歌落了眼,提步跨过门槛。
“还要如意糕、枣泥酥、茯苓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