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徐无涯浑没骨头似的躺在软垫上,对齐长岐道:“说吧,有何事让我去做?”
齐长岐靠着马车壁,坐得笔直。他从怀中摸出一张字条,扔到徐无涯身上,慢条斯理道:“他来了这里。”
徐无涯有一会儿迷茫,但看清齐长岐的神色之后,一忽儿坐起来,小声道:“你确定?”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连忙补充道:“是否咱们露了马脚?”
齐长岐缓慢摇头,道:“我们行事谨慎,这一年半来,对方不似发现了什么。但这次他出现在茶楼,并与李家搅合在一起,很不寻常。”顿了一会儿,他眸色变暗,语气冰冷道:“让你下面的人去查,小心身边的钉子。”
徐无涯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忽然露出一个邪佞的笑容,缓缓道:“我会让他们好好查!”
第34章 九王
同一时间, 桂芳酒楼后门一条小巷中,有家暗娼, 院门半开, 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娘袒胸露乳, 时不时从门缝中探出一颗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路过的男子抛出媚眼。
似乎是懒怠认真招客, 那小姐招揽了几回便帕子一甩, 把门关严实了。
门内肃杀严谨的气氛截然不同。若是有专业的探子细细观察,便能发现无论是屋檐还是假山阴影处,都隐藏了吐息深厚的高手。
厚厚的影壁藏住了院内的一切。花园水榭之中, 有一座凉亭。一个额发长及眼部的男子笔直站立, 对着正面对着他闲闲坐在石桌旁的男子恭敬地低下了头。
坐着的男子眉目阴柔精致不似男儿,倒比一般美貌的女娘还美貌七分, 他穿着紫色长袍,腰间系着黑色玉带。如果陈浣纱在此,定能发现这人便是自称洛行书好友的司徒叙。但她一定不知,司徒叙不叫做司徒叙。
洛行书敛首静气,像一块木头, 无声地矗立在赵叙面前。
赵叙眉眼渐渐变得冷厉,狭长的凤目微阖, 右手不经意地拨动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小小一处凉亭中气压仿佛变得极低。良久,他才微微拖长语调,不冷不热道:“照你这般说, 陈浣纱此人全无可利用之处?”
洛行书眉眼不动,声色漠然如水:“是。如果王爷想从她身上抓住那人的把柄,恐怕会白费功夫。”
好似在证明一般,洛行书毫无感情地禀告:“陈浣纱不过一介女娘,最大的能耐便只有祖传的厨艺。王爷自然清楚,这样的厨艺在旻丰、黄洞府或许能占一席之地,但放到都城,却不以为奇。因此,她虽有潜力,但能否为王爷带来足够的利益并不明朗。况且,她的产业已受徐家控制,动她便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赵叙定定地看了他半响。为表示对他的尊敬,洛行书一直微微低头,说这些话时脸上神色漠然不变,眼神也是坚定地盯着脚尖处,似乎说这些话全出自客观的角度,并无私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