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不愿看到的事,他活着的时候,我不做。”司雨英如此说道,“当年,他怎样穷心竭力将你带走,我一一目睹,我不想他见到自己希望落空。”
他的确也是如此做的。
当年的悬案,轻姬从司雨英的嘴里探知了真相。
司贵主生产当日,原是不足月份的,伺候的人有三两分不上心,便是这三两分疏忽,导致司贵主独自诞下孩子,承老天厚爱,竟是个女儿,天后唯一的女儿,他没做太久的思量,已决定要带着女儿出逃。
轻姬知道阿父为何将她藏起,为何不愿她留在宫廷之中成长,他是说过的:“轻姬,你的存在,对男子不公平。”
阿父还隐晦提及:“你的母亲贵为……一家之尊,她肩上的担子很重,没有真正的自由,更没有工夫去肆意快乐,我并不希望我的女儿也变成那样。”
当时的司贵主元气大伤,定然虚弱,但他还是带着娇弱的婴孩避过几重守卫的耳目,逃出王宫,找到了住在城中客栈的司雨英。司雨英那时不过是十五岁,他奉母亲命令留在王城,等待入宫陪伴兄长,夜深时分他骇然见到兄长翻窗出现,手里还抱着个襁褓婴儿。险些吓昏的是司雨英,万般后果不顾、顺从兄长心意要帮他逃出城去的也是司雨英。是夜,天后后宫恩宠正盛的司贵主离奇失踪,这成为绵亘十多年的一桩悬案。
为保整个司家不受祸端牵连,司雨英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自荐探查司贵主的下落。
司雨英其实一直知道他们的去向,但他宁愿承受天后的雷霆之怒和刑责,也不肯吐露他们的行踪,后来天后派出更多的人马追查,关键时候,还是他故意用各种办法通风报信,促使司雨斐警觉地带轻姬尽早离开。
轻姬忿然:“可是最后,阿父一死,你就把我抓回来了!我原本是要去北地的!”
司雨英淡淡地看过了她:“你知道自己因何唤作‘轻姬’吗?”
轻姬愣了一愣,继而点头:“知道啊,阿父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一点点大,轻得像只猫儿。”
“还有呢?”
“还有……但望我举重若轻,世间一切事皆难不倒我。”
司雨英笑了:“确实如此。”
轻姬少不得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司雨英并不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那年,兄长与天后赛马,他原本想的是,若他赢了,他将恳求天后允他有资格做华音的将军。”
轻姬心上猛地一跳。
“但是,天后却让他成为她的男人。”
“初初接下那道旨意,兄长又懵又气,然而女权霸制的华音,臣子不可忤逆尊上,况且整个司家家族庞大,成千上万人的性命系于兄长一身,他不得不从。”
好久,轻姬方讷讷地问:“天后不知道阿父的理想吗?”
“从不知晓。”
“她明明给了他一个兑现承诺的信物……”
“或许是为了爱,兄长埋葬了他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