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见神色快活,他飞快地用绢布擦了刀,别到后腰去,继而抬袖伸过骨节修长的手来,一盘盘揭开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有的热菜还冒着气。
轻姬走了神。
林春见恭敬地站在旁边,他望向安坐的人,盈盈一双多情眼里充满期待:“天后?”
这些菜,看得出,的确是很花心思的。
只是,轻姬不能吃。
她毫无留恋地扫过了那些做好的菜,抬起眼,不近人情地说道:“你对我的习惯一无所知。我的习惯是,食有定时。”
那张俊美无匹的脸,显而易见地怔忡,有了僵滞的神色,但他讪讪然,还是朝她笑:“天后宽恕……我确然不知晓此事,冒犯了。”
这笑容多少有些勉强自己。
林春见被拒绝以后,失落和不高兴都藏在低下的眼眸里。
轻姬自思所言所行,的确十分伤人,林春见精心备下珍馐美馔必是没少费工夫,她半口不肯尝,态度未免显得过于冷硬,其实二人之间谈不上有仇有怨。略婉转想了想,轻姬再道:“我会吃的,但不是此刻。交给海真吧,她知道怎么做,我还要忙政事,先走了。”
“你是急着去看望煊主吗?”
林春见会这般急躁而不恭地追问,是轻姬没想到的。
轻姬隐有愠怒,她已起身走到薰风阁门口了,闻言不由得站定,她转过身,正色训教道:“放肆!煊为天爵,你当称呼他煊君。这规矩,我只会教你一遍。”
林春见似乎不服气,但他张口答的却是:“是,我记下了。”
宫学下学后,成澜马不停蹄往花荫殿奔。
“母后!母后!”
成澜尚未迈进殿门已开始大呼小叫,芸棋急出劝阻:“小君低声,天后不在此处。”
“母后就走了?怎也不等我回来?”
“小君在说什么?天后今日不曾来过。”
成澜愣了愣神,她开始生气了。
祖母老了爱打瞌睡,日月宫可不留人,必是母后诓我了!
才跨进殿,在门口站了会儿,成澜咬咬唇角,扭身就往外跑。
芸棋连忙地唤:“小君!”
煊已从内殿出来了,他原是在看书的,他明明听见成澜的声音,眼前却不见她。煊问芸棋:“成澜呢?”
芸棋尴尬:“小君没见着天后,似乎不怎么高兴,兴许是去长明殿了。”
煊惊了一小跳,立刻往外追去:“你怎么不看住她呢?天后近日为朝政之事烦忧,何来闲暇由得成澜胡闹!”
“小君……小君也是为了天爵……”
“糊涂!”
成澜跑得好快。
煊很快就要诞下第三个孩子,他的身体比往日沉重许多,根本追不上腿脚迅然的成澜,他扶着池边的石龛,实在没力气往前追了。
“天爵……天爵你没事吧?”
“别慢腾腾的,快去将她追回来。”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