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天空中已经下起来小雨,沙沙沙地落在树叶上,也落在林妙妙和陆云深的肩头。陆云深见她要走,道:“你等等。”快走了几步,拿出自己的雨伞撑开,塞在林妙妙手里,道:“下雨了,打着罢。那件事,我也不知道你不知情,原来是我一厢情愿了。我向林姑娘赔罪,还盼林姑娘莫要怪罪我的唐突。楚楚姑娘的事情我会再想想法子的。”

“谢谢你。”林妙妙推开那把伞,转身走近密密麻麻的雨丝中,道:“伞不必了,我坐了马车过来。”她今日偷偷出门的,其实并没有什么马车,但是她并不想承他的情,便这么说。

“那好吧,既然林姑娘执意与我划清界限,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我觉得你我合适,林姑娘又未婚配,何不给我一个机会?以我的想法,宋府再贵气,但为奴为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人肯定还是挺直腰板做事更自在。”陆云深说道。他把伞仍旧打在林妙妙的头顶,他是读书人,自以为还是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节和自尊的。

按照林妙妙一个卑微的婢女身份,与他相配,本是高攀。这是陆云深最初的想法,但是见过林妙妙之后,渐渐被她吸引眼光。她脸上没有那种唯唯诺诺的奴颜媚态,一双大眼睛里都是天真。

眼若星辰,眸中有光,轻轻一眨眼,便是星河万点。

若她不说话,便是个娴静的小娘子。

陆云深当即便心动了,但他知晓林家的意思,便主动提了林松来这边学堂念书的事。也是今日,他才知道林妙妙竟然丝毫不知道林家的打算。

林妙妙道:“陆夫子所言不错,我在宋府为奴为婢,自是低人一等。但我所谓的家人却也一心想着利用我,莫非我就得了自由么?退一万步讲,我若跟陆夫子真成了夫妻,陆夫子难道就真的会对曾经身为奴婢的人没有一丝优越之感吗?”

陆云深眨了眨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他自诩经纶满腹,却被一个小女子问得无话可说。就是方才他还因为她的身份,心底有过一丝高高在上的轻慢。

“那,林姑娘慢走。”

雨丝打湿了林妙妙的衣衫,她提着裙摆不紧不慢地走着,陆云深执着伞目送她到门口,忽然目光一顿,见学堂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一人,正是那日见过的宋家大少爷。

那男子跳下马车,见林妙妙淋着雨出来微蹙眉头,轻声说了几句什么,隔得远了,陆云深听不清。但见他亲手扶着林妙妙上了马车,眼神里说不尽的温柔。

陆云深心中划过一丝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