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

够他挣扎在这京中再过十六年了——如果，他还能再活十六年的话。

明明想得这般好，他仍是忍不住地红了眼。

他舍不得。

他想要更多。

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手，指尖在触碰到封心面庞前的一瞬间，他却颓然地放下了手。

她醉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她昨夜到底吻了谁。

他裹在端小王爷的外壳当中，缠在端王府和皇权的错综复杂之中，身负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他又有什么资格？

她醉了，可他没醉。

她不清楚，可他清楚。

他身处泥淖，可她……并不是非要陪他一同泥足深陷下去的。

赵靖安小心翼翼地将封心的手从他腰上慢慢地移开，悄无声息地支起了身子，静静地看着封心。

这是他和封心的第一次同床共枕，闭上眼前看到的最后一眼、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都是封心。

简直美好得不像话。

他望着封心的目光极其温柔，夹杂着一种“多看一眼是一眼”的忧伤，犹如实质地落在封心脸上，让装睡的封心简直后悔不迭。

正盘算着要怎么睁开眼睛才算醒得比较自然，突然，脸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轻柔得好似只是一片羽毛在她的脸上轻轻扫了一下，一触即离，快得好似一个幻梦而已。

一滴水落在了封心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