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孤月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茫然且心怀不安的宋明月。今日有大事发生,可她并不知情。她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直视那个曾经披甲征战,如今却病魔缠身的冷峻君王。
“成王败寇,王朝变迁,朕不亏欠你们宋家。你可想知道为何朕留了你二人性命?”多年来,这似乎是头一回血海深仇的二人如此心平气和的闲谈,赵宗谦并非善心大发,更似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宋明月沉默了片刻,缓缓抬头时眸子里一片澄清,赵宗谦笑了笑,神色竟温和了不少,他道:“因为你的父皇。”
赵宗谦挪了挪身子,坐直了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毫无惧色的女子,笑道:“当年朕从北边一直打到南边,多少英雄枭雄,可无一能与你父皇宋徽相比。朕仍记得那日破宫时,你父皇手持龙雀立在龙椅前的模样,脚下是你母妃的尸身,他只求与朕一战,不问生死,不分胜负。世人说他是昏君,可在朕的眼里,那一战胜过了世间帝王。扪心自问,就算是朕亦没有那份胆魄气概。但世事难求,他仍是输给了朕,满盘皆输。死前他只求了朕一件事,留下你姐弟二人性命,福祸自求。”
宋明月心头鼓动,“可皇后娘娘……”
赵宗谦笑容古怪的打断了她,“颜儿定是说,宋徽求的是她。那你是信她,还是信朕?”
宋明月不知如何开口。
赵宗谦亦不强求,继而道:“无论你信与不信,朕也时日无多了。常人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朕当年以为不过是两个孩子,养在宫中不过是多了两张嘴,饶是你姐弟二人再如何的手段终究抵不过赵家的枝繁叶茂,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冷峻眸子的皇帝,没了冷峻,徒胜悲凉。
赵宗谦忽然问道:“那沈先生究竟是什么人物,陈孤月只说其乃方外之人,如何个方外法?你与她相知甚多,可否告知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