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旋开床头的小黄灯,房间里的一切在温馨的暖黄灯光下被描绘得无比真实,满墙粉嫩的卡通墙布,对面的儿童床上摆满了玩具布偶,床头上嘻嘻笑笑的合照相框……
我坐起来缓了几秒,顿了顿,犹疑着将手掌抚在我的左肩上来回摩挲了几下,我也不确定我为什么下意识就这样做了,好像在确认我是否梦回。
我起身去开门,是子星。
“怎么了?”我看了下,时钟已走近凌晨一点。
“我认床,睡不着。”子星眨了眨她那双澄澈的眼睛,嘴里却胡诌着理由。
我打开些门,回头看了下身后那两张儿童小床,子星的视线也越过去。
继而我们的视线各自收回,心下都懂了对方的意思,但都不说话,彼此对抗着,我既不让开,她既不走。
我攥了攥握在门后的把手,心虚着。
虽然屋子那头的主卧里已然睡下了,但是此时此刻怕是地上落根针都能惊醒梦中酣睡之人,更别说我竟有种在南卉眼皮子底下偷情的错觉,这样双双杵在门的内外,犹如公开的对决,小心翼翼却十分紧张。
主卧那房里突然传来沉闷的两声咳嗽,惊得我立刻败下阵来举旗投降,拉着子星就进门,关门,相依着躲在门后,捂着她的嘴唇示意别出声,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凝固成两座岿然不动的雕塑。
拖鞋汲汲拉拉擦着地板的索索声,开门带起的风声,水杯里渐渐满溢的清脆声,而后又是关门轻轻的一声“咔哒”,一切重新归于沉寂,只剩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告示着两座雕塑的封印已被解除。
此时,我才感觉自己紧绷的身形一沉,缓缓放松下来,视线转回近在眼前的子星脸上,暖黄的灯光将她的轮廓打磨得分外柔和,长长的睫羽忽闪忽闪,拢着她此刻盈满柔情且似在诉情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