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了,我们走吧。”
我推开一些距离,子星应声也在水中走动了几下,泛起的水声哗啦啦的,惊扰了这片静谧。
大约五点半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半山腰,夜色已如淡墨泼洒的山水画一般笼着。
阿黎正在院子里同阿黄耍着玩,见着我们从车上下来,远远便招呼一声,带着些许调侃:“买的泳衣可还合适不?”
子星没正面回答,只回了一句:“阿黎姐。”
阿黎难掩神情中的一丝深意,不再多说什么,大方地跳过话题:“正赶上饭点呢,快去吃吧。”
晚饭后,子星和阿黎在一楼门厅斟着茶水聊天儿,阿黎拉着子星说要聊聊老宅那事儿。
因着白日里的来回晃悠,又泡了回温热的泉水,填饱肚子后,我整个人都有些酥软得犯起懒来,早早地先上了楼歇着。
洗完澡后,子星还没有回来。我看到房间里的架子上搁着几本书,便随意抽取了一本,是石川啄木的歌集,封面是清淡素雅的灰白色,躺回床上,翻看着打发时间等她上来,却迟迟不见人影。
暖黄的灯光下,眼皮子开始不受控地阖上,又时不时倏地睁开几瞬,将睡不睡的,我的脑子还是活络的。
不然,怎么还能读进去书呢——
“人人的心里边,都有一个囚徒在□□着,多么悲哀啊。”
一页页书纸从右到左,拨过我轻捻着的手指尖,在空气中卷起一股浅浅的纸的墨香,直至扉页,一切戛然而止。
眼皮子也终于受不住困,缓缓阖上。
“嗒”——
有人关了灯,落下一片黑暗。
也不是完全的黑,我勉强抬了抬眼帘,瞥见那月色透过上方的玻璃顶,在床被上拓印下两三枝叶,随风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