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铺着昂贵的消音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更添几分沉寂和压抑。
阮玉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风衣,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在护士略带异样眼光的引领下,推开了那间位于最里端、门上挂着“重症监护”牌子病房的门。
门内,几乎是一个小型医疗设备的展览馆,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屏幕上跳动着曲线和数据,发出规律而枯燥的滴答声。
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一个瘦骨嶙峋、面色蜡黄如金纸的老人躺在那里,口鼻上罩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管子。
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混浊却尚存一丝焦距的眼睛,在阮玉推门而入的瞬间,倏地望了过来。
他就是阮家现任家主,那个导致今天一切悲剧的人,她的爷爷——阮正堂。
几位穿着体面、满脸愁容男女围在床边,阮三也在其中。
看到阮玉出现,他们的眼神复杂极了,羞愧、畏惧、更多则是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期待。
然她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们一丝,径直走到床前,静静看着床上枯槁的老人,仿佛在审视一件陈列在玻璃柜中的历史遗物。
“小……玉……”呼吸机面罩下,发出艰难的声音,带着风箱般的嘶嘶喘息。
众人知道老爷子有事要谈,互相对视一眼,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偌大的屋子里,阮玉清冷的声音格外清晰:“老爷子,不用费劲跟我演祖孙情深。直说吧,吊着这口气,把我叫来,想做什么?”
“咳……咳咳……”阮正堂似乎被她的直白和讥讽激得一阵急促咳嗽,竭力透过氧气罩发出音节,“阮家……要……亡了……”
“呵,”阮玉轻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烂透了的家族,灭亡?不是早晚的事么?”
阮正堂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小玉……”
“阮老爷该不会期待能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好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