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着,唐翘楚想,这个人是父亲。是她又做梦了。
幸好这一次,在梦里,父亲的右手是保全的,没有断,也没有流血,此刻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但是,又好像有些违和感。
因为接下来,男人说——
“你真美丽。”
从老居民区出来去,齐臻路过一个水果摊。
这是除夕夜,卖水果的女人却仍在那里,冷得缩成了一团,还在继续她的生意。
于心不忍,买了6块钱的水果,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团年,她说还不是没有办法,等等再回去。
等等再回去,因为没有办法。齐臻想女人后面没说出的,应该是不这样做,我靠什么活着?
如果她的画不能变成钱,那她到时靠什么活着?
心事重重地到地铁站,下电梯,又发现通道里有人挂着一篮书在胸前,篮子里还插了一个纸牌。
走近些,看清纸牌上的字。原来是一位无名诗人,自己印制了自己的诗在这里卖。
突然像是看见了未来的自己,不被人需要,也不被看见。
感同身受,问他这诗集怎么卖,他答60元一本。
在听到这个价格的瞬间,马上决定不要了——
她对未来那个无路可走、卑微的自己的同情,还不值60元。
进入地铁,仍想着刚才那个跟她一样在这晚无处可去的诗人。想着她会不会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会不会因为她没有卖他的诗,就收拾收拾离开,跑去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