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之后,可能是战士们到了,远处不知哪个村子的广播传来消息,救援已经到了附近,希望大家坚持到底。
尹浅心里的焦躁也一扫而空。
她等来了救援,临时的救助点里,年轻的医生帮她把塑料板拆下来,才发现裤腿被肿的可怕的小腿几乎撑爆,医生夸她处理得好,大致是说骨折并没有错开位置,只要好好固定之后,不需要做手术也能康复。
尹浅知道,当地的医院也受了灾,手术一定是先优先生命垂危的人,于是点头说好。医生在她腿上缠了一圈圈的纱布,还帮她申请了一张行军床。
晚上,旁边的大妈帮尹浅泡了一碗方便面过来,吃着温水泡的几乎化不开油料包的油腻腻的面,尹浅的眼泪一颗一颗往碗里掉,幸好天色已经黑了,安置点连个灯泡都没有,谁都没看到。
那之后的一周,尹浅看着身边能动的大人都去帮忙带路或者协助照顾伤员,他们互相并不相识,但他们还是关心尹浅的伤势,经常问她,妹儿啊,你冷不,你饿不?你走不了路,我给你打点水,洗漱洗漱吧。甚至有个大叔,还帮她找了几颗止疼药,明明尹浅再疼都没有叫出声。
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就靠广播站的喇叭实时播报救援的实况。
每次说哪儿哪儿又救出多少人,总有人说:好啊,我亲戚也在那个村,他命大,肯定救出来了。
没有坏消息,大家也尽量不去想那些没有明说的事,只是有时候听到救出来多少伤员,就有人轻声说:“活着就好。”
安置点的人越来越多,有一天晚上,救援物资给他们分配了一箱午餐肉,每人都分到了几片,就那么干嚼,居然那么好吃。大家都很高兴,觉得支援的人和物越来越齐全,肯定会越来越好。
晚饭后有个负责运物资的小战士被群众起哄唱歌,他硬着头皮唱我的祖国,唱的十分生硬,跑调得厉害,过了一会儿,就听有人也帮他和声。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合唱的行列,在漆黑的夜晚,传出很远很远。
有人哭了,有人沉默,有人的世界,从此发生了剧变。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