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重一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瞧见地上有隐隐约约的一簇白团儿,他正待动作,一旁的温瘦竹早看在眼里,俯身将它捡起,递到丁是卯手中。
丁是卯将它牢牢地抓在手里,忽又笑了,“丹丹……丹丹小时也总爱扎两只羊角……”
那原是一朵粉色绢花,该是小女娃儿发上所绾,随风轻摇,活泼泼,意玲珑。可这样的物事,本绝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
侯重一看着丁是卯渐渐迷涣的双眼,忽然间明白过来,这绢花应是楼心玉留下,而楼万方最后唤的那声“瑾儿”,或许便是说的那个孩子。是楼心玉的孩子么?谁都不知,可事已至此。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伸手欲要去抓烟斗,可才动得一动,手腕就被人抓住,低下头去,便见那人嘴角竟绽出一点笑意。
“醒亦泛舟,醉亦泛舟,百岁光阴,相伴几何?”丁是卯眼中倏忽迸出异样神采,“怀若,丹丹,千万恕我来迟,黄泉路上再等我一等……再等一等……”言讫,手腕无力垂下,手掌摊开,那朵绢花飘然落地。
第122章
侯重一默默合起他已被血染透的双目,继而哆嗦着手,重将烟斗点上,凑在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满街人全都默不作声地看着,无人动作,无人声张。
秦采桑只觉心情沉重,她说不出丁是卯这样做是对是错,好像能够明白他,又好像不能全然明白。唯独他念女至深,叫她不禁想起自己的爹娘,眼眶便觉一涩,不由赶紧低下头去。
这一低头便忽见细细小小的白光一闪而灭,她循迹看去,只见商枝子将绢花连那银针一道起出,正要搁进王留不知从哪儿摸出的小瓶里。
侯重一忽然出声道:“那朵花,留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