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那面色沉郁,但终于未再说甚么旁的,只管在那地图上指点起来。
姜涉边听边微微点头,倒觉他说的十有八九不曾作假,此番目的既已达到,便少不得好言几句,也就叫着姜沅离去。
二人一先一后走在大街之上,此时已是入夜,城中却灯火未息,不时便有巡逻兵将成列行过,客气而恭敬地同她见礼。
她一一应着,却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是否该再同姜沅谈上几句,忽然姜沅却叫住她道:“将军若无旁的吩咐,属下就先告退了。”
姜涉当即一讶,“你不同我一起么?”
“将军容禀。”姜沅垂眸,“属下带来那几位同袍,虽怀忠肝义胆,然性子颇有些急躁,且不识军纪,只怕属下不在要闹将起来,到时反而不美。”
“这样啊……”姜涉轻扯嘴角笑了笑,本想换起轻快语气,稍稍打趣她两句,但眼见她那一本正经的恭肃态度,却也不自禁地收敛笑意,“那阿沅且去罢,还有……叫他们放心,此番皆是有功,日后必当嘉奖。”
姜沅道:“如此,属下先代他们谢过将军。”
她分明还是恭敬而顺从,像以往那般不肯逾矩。可姜涉还是觉得有甚么地方不一样了,她几乎忍不住要问问她,你生气了么?气她方才纵容阿鲁那嚣张,气她反而喝止她手刃仇敌,还是气她自己失却先机致使戢城沦落?她很想解释两句,也很想问个明白,可是将开口前,却不知为何忽地想起她的拥抱,以及那个炽热的眼神,心中便不自禁地打了个颤,一时竟不知是该就此生分些好,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像从前那般哄着她开心起来。
就这么一迟疑间,姜沅已经转身走远。
姜涉回过神来,却也没有再叫住她,只是不由得叹了口气,再转过头,便见前头巷陌似有人影闪动,疑心才起,还未来得及叱喝,便见那黑影一动,竟是走上前来,拱手作揖道:“小人见过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