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被带上岸后,奉远诚让夜市的巡卫征用了一辆马车,亲自将贼人送到临近的西京府收押。接到报信的染松很快赶过来,先将濯樱接走,而奉远诚决定留在府衙里,听一听关于这件怪事的合理解释。
走过提审的公事流程,当晚值守的案丞在过堂的桌案旁边给奉远诚摆了张椅子,随后,谋害奉远诚和濯樱的犯人被带过来,他的脸和眼睛又红又肿,散发出胡椒面的香气。
在案丞凶恶的审问下,犯人招认他并不知道奉远诚是谁?只想劫财。
这无疑是编造的借口,劫财不去船舱里找人,就蹲在外面跟船板过不去,谁会先把船弄沉了再劫财呢?
奉远诚和案丞都不满意犯人一口咬死的供词,案丞义愤地下令打过三十板再用夹棍,犯人终于改口:是某人花五十两雇他凿船害人,原因并不清楚。
闹到子夜,案子收尾,奉远诚坐着西京府的轿子回家,觉得暗夜中的京都透出一种陌生,像红脸忽然翻成了黑脸,胸腹中横行着见不得人的黑气。
寇子巷内,染松守着门等奉远诚回来。西京府的轿子走后,奉远诚问染松:“夫人怎么样?”
染松道:“夫人挺好的,刚才阿平来问公子的消息,说夫人也在等着。”
奉远诚走进内院,见正房里的灯亮着,透亮的光穿透夜黑,让人心里安实生暖。他对赶来的阿平摆摆手,进门后遇上濯樱走出来,她肩披长发,穿着水蓝的纱衣,像璞晶似的一尘不染。
见到濯樱,奉远诚便忘了夜深人倦,和从归家途中延续至此的盘算,世界只剩美而好的一面。他还不能将他的好夫人拥入怀中,要先随她去洗干净在府衙里攒下的满身油汗。
“只要五十两就敢对素不相识的人行凶,早知道给他一百两,还能省下打架的力气。”濯樱摇着团扇,坐在浴房的小竹屏风后头对奉远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