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过种子不发芽这事,照样在她心地里头发了芽。

她左思右想不透,抚摸着芍药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用嘘声叹气来表达自己的悲怆。待她起身到一半,身后倏地传来阴冷的询问:“这株芍药,近来是你养的?”

“不、不是!”

“那就好,我还以为上面那位终于收了一点脾气,学会宠爱自己的仆人了。”

她咯咯笑起来,带血线的牙齿溢出森寒,吓得冻梨瑟瑟发抖,她鲜少见过,就佯装腼腆,含胸低头道:

“嗯,这……这位嬷嬷,您有什么需要指导的,小女会尽心聆听。”

满头银发的嬷嬷吃吃笑起来:“我没什么好教你的,只是劝你放弃它。那株花随了主子的性格,养不熟的。”

“我养了它几十年了,每日悉心照料,却从未见它生过根,发过芽。”她自顾自地地喟叹起来,“每一次,小主子都会在旁一言不发地盯着,毫无举动。那双眼睛就直勾勾盯在我的后背上,一站起来时,脚趾头都是冰凉的。她就站着,须到我面无血色才高兴,然后就会一声声孩子的声音,叽叽喳喳,说什么‘活该你在这受罪啊’,你说——吓不吓人?”

“嬷嬷——”冻梨咽了咽口水,“小女觉得,现下自己才是该面无血色的人。”

“是了。”嬷嬷回神,往后颠簸了两步,大笑,“几十年前的旧事,就只我一人还不忘掉。只是告诉你,进来了,便不能再出去了。”

“可是我的家人——”

“我会帮你看顾好的。”

两人的谈话声忽然出现了断层,空气中俱是凝重的气息。冻梨顿时脖颈发疼,麻木转头过去。一抹艳红在眼前穿行,惊得她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