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小驾到达承乾殿,侍卫太监们恭迎圣驾,要见礼通传。皇帝的脸在灯笼的光晕中忽明忽暗,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让他们安静。
正殿的一对窗正开着,窗框里嵌着她的身影,正在往花瓶里插放梅枝,影子和梅枝都轻轻晃动着,流风回雪的韵味不过这般。
她眼神不经酝酿,无意间横渡过来,慵懒淡漠。恰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韵最能拿捏人的心神。
皇帝屏息准备,然后遇上她的目光,看着她神态转折,渐渐错愕。没能望她多久,她斩断他的注视把面色隐在梅枝后。
皇帝缓缓踱步,拾级登上她的门廊,最后转入殿内,安隅见到他,略显局促,蹲下身行礼,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近,嗅到她发隙里的一缕花香。
“怎么在窗口站着,”他低声问:“下着雪,夜里风又硬,会着凉的。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安隅不应,从他手中抽出腕子继续插花,玉质的指扶着白瓷,一时分辨不出谁比谁更皎洁。
“昨天刚刚……除了初一,十五陛下最好还是……”她垂着眼嗫嚅。
他掐断她的话:“规矩改了,以后每月除了初一,十五,还有初十,二十,皇后都要侍寝。”
安隅豁然抬眼,把手指从瓷瓶上摘下,羞愤地握住,“什么时候改的?经过我同意了么?”
“就刚刚,朕对宫闱局下了令,即刻生效。”皇帝捡起她丢下的一根梅枝插进瓶里,觑她一眼说:“朕愿意跟谁亲近就跟谁亲近,谁还能说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