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参军,”皇后声量不高,却足以浸染数万军马耳力:“君意知你深夜举兵入京,威逼明德门一事么?”
面对她单刀直入的质问,尤勇哈哈大笑,高高举起手中的一封黄陵大卷,“娘娘措辞有误!臣哪里来的举兵?哪里来的威逼?“举”和“逼”皆为叛军所为,臣是奉召拱卫京畿,请皇后娘娘以及南衙十六卫诸位将军为本参军放行。臣乃圣上信重的老臣,德妃娘娘之父,还能有诈?”
皇后笑意融于夜色,“尤参军带兵,连一面军旗都不敢扯么?不见旗怎知你率领的是泾阳大军而非叛军?”
皇后很聪明,口口声声把城下兵马往“扯旗造反”的罪行上靠拢,向城门诸将示警,即便泾阳兵曹参军事是德妃之父,也绝无可能受到城门大开的礼遇。
美人佳色,声情被炬火甲光涂抹,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视觉和听觉交缠,产生巨大的冲击,使城下兵马频频躁动。
尤勇暗啐,仍装出一副笑脸,双手再次奉上那封黄陵卷,“娘娘若怀疑臣等忠心,可以详查圣上谕旨亲书的军令。”
那是一个诱饵,一个“师出有名”粉饰过的借口,城门外设有战壕,战时立即启用,明德门外的战壕宽十米有余,纵深数尺,可以有效延缓兵马进犯。圣驾离京时,整个长安城门外的战壕开始启用,吊桥高锁,内外完全隔绝封闭。
贸然连通战壕,去查验那封所谓的圣旨,如果被对方抓到疏忽突破一处,便会使整个战壕毁于一旦,叛军攻破明德门,长驱直入长安,大明宫将岌岌可危。
江山易主,皇权更迭,不过弹指一挥间。城下兵马刻毒歹意,昭然若揭。
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陷阱,此时进行的来往对话,不过是拖延战术,不久必有一场恶战趁夜发生。
“娘娘……”左右卫上将军面向皇后,郑重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