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衙左右突骑,左右神威军四卫禁军的旗帜乍现,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高处俯瞰,密密匝匝的黄金甲由远及近徐徐涌动,铁蹄震动疆域,又轻如水纹,波光粼粼,承三面环围之势,向泾阳兵马包抄逼近。
原来他一直都在,她与长安孤立无援时,他早已谋划好了解围之策。
“娘娘,”关竞回身,激动地道:“是圣上!”
安隅走向城沿,离他更近一步,相隔太远,识别不出他的面目,但临行前他目光停驻在她眉间的余温尚存。
心领神会,有如相望。
连城弓/弩在众将士手中吱呀吱呀地紧绷,再也难以按捺,急需释放。“皇后娘娘,”关竞握紧拳头道:“这下可以开放城门了。”
安隅唇角微挑,含着隐约的兴奋,轻声吐露一字:
“杀。”
南衙左右卫上将军举起兵符,虎身一跃而起,长啸一声:“攻!”
城门开启后,战壕很快被尸首填平,成为垫高长安城的根基。
兵戈摩挲素月,折皱桂影。有人荡气回肠,有人苟喘残延。人声喧喧,惊风淅沥,血洗之后,新月如静女。
俯仰之间,魂飞魄散,人间厮杀一瞬,天上霜寒已千年。金色浪潮翻卷,覆灭她眼底那些嚣张跋扈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