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明躬身笑道:“皇后娘娘凤体一直不大安乐,千敬王殿下前来侍疾,现下还在娘娘宫里,殿下不如......”
“我身体也不舒服,去了怕是娘娘更加不得安乐。”墨枫异一句话给他噎了回去。
陈忠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之前墨枫异来宫里必去皇后娘娘处,怎么这次如此抗拒?
但他仍然笑道:“是老奴多言了。”
墨枫异烦躁地摇摇头,随意塞了一块点心在嘴里,又问:“陈公公,您在宫里多少年了? ”
陈忠明识趣地回道:“回殿下,少说有四十年了。”
墨枫异一惊:“这么久啊......”
陈忠明恭敬着点头:“老奴入宫时,连香悦公主都尚且年幼。”
墨枫异又拿起一块糕点,不经意地瞥着陈忠明花白的头发和早已成习惯的驼背,他忽然问:“这是杏仁? ”
陈忠明一看便回道:“正是杏仁糖糕,这是御厨精心制作,原本的苦杏仁外包了一层糖浆,吃起来就甜了,殿下可还喜欢? ”
“苦杏仁都变甜了......呵,那也是苦杏仁啊。”墨枫异嚼着这糖糕,竟是真的一点都不苦,“宫里的东西,我自然喜欢。”
“殿下喜欢便好,这便是御厨们的福气。”陈忠明生了一副笑脸,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笑。
墨枫异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糖糕,转了话头:“陈公公,我小时候是不是真的很顽皮啊? ”
陈忠明就此笑得灿烂:“可不么,成日里带着世家子弟出去疯玩,皇城皇宫都被您翻了个遍。”
“我就记得我常挨我爹的打了。”墨枫异低着眉眼轻轻勾起嘴角。
“墨大人对您管教严苛,这也是应该的。”
“是,我爹是很严,但我娘就不一样的,我记得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陈忠明颔首:“公主殿下性子温软柔和,对我们宫人也十分爱护,更何况是殿下您。”
墨枫异笑了笑:“我有时候真的好奇,我娘这么温和,我爹又严肃正经,怎么生出来我这个顽劣的人。”
陈忠明也是一笑,并未搭话。
墨枫异点了点头,咽下最后一口吃食,慢吞吞地开口:“我娘走的时候我还小呢,都记得不清了,您还记得她是得了什么病吗? ”
陈忠明一愣:“公主殿下凤体久来欠安,当年是转了季向,天突然冷了下来,墨大人出城办事又不在她身边,公主殿下没能撑住便病倒了。”
“你倒是记得清楚。”
陈忠明冷不丁身体一颤,又干笑了几声:“老奴也是看着公主殿下长大的,当年病逝举国伤痛,自然记得。”
墨枫异又问:“那我呢,我爹不在她身边,我呢? ”
陈忠明吞吞吐吐道:“这......老奴就不记得了,或许墨大人将您一起带出了城,毕竟三四个月呢。”
“或许吧......”墨枫异想了想,“算了,就别提这些伤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