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

第二日,婉儿起榻方梳洗毕,就被郑氏拉过来,细细地叮嘱过。

无非就是“凡事小心”“不许张扬”之类的话头儿。

婉儿一一听了,点头应下。

郑氏的目光落在婉儿的脸上,皱起了眉。

她突然抓了一把灰土,涂抹在了婉儿的脸上、脖颈上、手脚上。

使得婉儿简直像个刚从灰堆里打过滚的泥猴儿。

婉儿:“……”

郑氏疼惜地凝着她:“娘的好孩儿,别怪阿娘……阿娘是真怕啊!”

婉儿微微一怔,便即明了——

她的姿容太出众,说不定眉目间还和已经过世的上官仪、上官庭芝神似,难保不被有心人利用。

“阿娘是为孩儿好,孩儿知道!”婉儿道。

郑氏迎上婉儿晶亮的眼睛,只觉得这孩子怎么看怎么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心里酸涩,牵了婉儿的手,叹息道:“走吧!”

在徐婕妤宫中人的安排下,她们母女两个最终被带到了徐婕妤的面前。

以婉儿对唐代制度的了解,像她们这样的人,能够从掖庭来到贵人的宫中,站在贵人的面前,这条路可不寻常。

徐婕妤为了见到她,着实费了一番心力。

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徐婕妤甘冒这样大的风险呢?

婉儿此刻全然想不出。

她也根本不信郑氏所说的,什么恩情之类的。

若只是报恩,徐婕妤只要尽己所能,照料、保护她们母女就是了,何苦还要这般?

此刻,郑氏母女跪在偏殿之中,向前面的正位上,那个三旬左右的盛装女子行大礼。

这偏殿中的气息很好闻,婉儿猜应该是燃着某种香料。

她学着郑氏的样子,一板一眼地向那个女子行礼罢。

便听到那个女子的声音:“快!夏锦,快扶她们起来!”

声音之中,竟夹杂着些激动?

婉儿心内诧异。

在夏锦的虚扶下,郑氏拉着婉儿谢了罪,才站起身来。

又听到徐婕妤道:“好孩子,抬起头来!”

婉儿犹豫了一下,终是抬起头来,对上了徐婕妤。

这位徐婕妤,很美。

那种美,又是和太平公主不一样的美。

那是一种书卷气,却又不是坚毅果决的美。

与太平公主的明艳灼灼,又不一样。

原谅婉儿只好拿太平公主这个小孩子来和徐婕妤这个成年女子相比。

她长在掖庭,自幼所见,除了宫女就是内监,太平公主是她穿越过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正经的唐朝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