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开始也是因着印象里那位大名鼎鼎的白狐女皇,对她这些很会逃跑的同族心里有气。虽然北方雪国沦陷了,妖界前线推至风国却还吊着一口气,之前路上早听说影法司急着招兵支援前线,这些灵力高强的原贵族子弟天赋修为总比大多被抽签送去当炮灰的平民人类和小妖厉害,而偏偏是他们在出了大事时,最懂调动自己的信息优势和权钱资源,率先为自己找条好生路。
但再多留一秒转念想想,毕竟如今身逢末世,击败那个家伙的希望渺茫,她自己也陷入过绝望的深渊,所以就算是明哲保身也罢,随波逐流混日子享受余生,和奋起反抗死得壮烈些也更死早些,说不清到底哪个选择更高明。何况枉生或壮死既是个人选择,自己的选择尚且纠结,她又哪来的资格道德绑架别人呢?就算是这些白狐子弟的长辈、那位女皇在世也不行。
这么一想,夕的眼神重新变得淡漠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大抵是白狐自己也知道逃跑还是依附过去他们妖怪看不上的人类,确实不大光彩,摸了摸鼻子主动推动话题:“抱歉让你等了快一个时辰,正巧遇□□委员会召开紧急大会,你的事办起来就稍微慢了些。”
那男的稀奇地往双方脸上瞟了瞟,最后把略带微妙的目光落到夕的身上:“你也和北冥曦是亲戚?”
这个“也”字就很巧。
夕快速思量了片刻,她虽然除了过去北方雪国的女皇外并不和多少白狐族相识,但既然不明就里的外人能因发色相似产生误会,说不定她只要顺水推舟攀个关系就能进基地了。也保不准以前还有多少因关系得了便宜的呢。
“虽说我们没有特别近的亲缘,不过大概也算是吧……”
于是她立刻措辞,一面想着怎么能找借口应付接下去“被亲戚”的白狐本人的质疑。
“啊哈哈,不是的啦,只不过以前在祖国有过一面之缘……”
但与此同时,似乎名叫北冥曦的白狐用手肘捅了捅产生误会了的同事,笑了笑。
意识到重合在一起的声音分别说了什么的两人不约而同都闭了嘴,表情随着气氛凝固在沉默里。
夕很艰难地使自己心情保持平静,没有翻白眼。
合着她还真和这个白狐见过面的吗?在哪里,什么时候,她怎么毫无印象?而且记得她受女皇之邀客居北方雪国的时候她还是黑发,更没有变成现在这个缺胳膊少眼睛的鬼样子,声音也哑了,这白狐是记忆力天赋异禀吗,居然还认得出来?